我是长生者?这不是造谣么! 第168节

  易安夹了块鱼,鱼是白素贞清蒸的,只放了葱姜和一点点蒸鱼豉油,鱼肉嫩得像豆腐,筷子一挑就散了。

  “这手艺,开饭馆都够了。”

  “可别。”

  白素贞摇头:“做饭是乐趣,当成营生就累了。现在这样挺好,想做什么做什么,做得好吃大家夸,做砸了也没人嫌弃。”

  周文杰扒了口饭,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上午我去胡同口倒垃圾,碰见隔壁院的刘奶奶。”

  “她问我咱们这儿是不是住了位大师,说她孙子最近老做噩梦,想请去看看。”

  易安筷子顿了顿:“你怎么说的?”

  “这不回来问你了么。”

  周文杰老实交代:“不过我看刘奶奶脸色确实不好,眼圈乌青乌青的,像是没睡好。”

  “晚上我去看看。”易安说:“不是什么大事的话,给道平安符就好。”

  白素贞给他夹了块肉:“先吃饭。再大的事也得吃饱了再说。”

  饭吃到一半,天上飘来一片云,把太阳遮住了。

  院子里的光暗下来,枣树叶子不再金灿灿的,变成了一种沉静的墨绿色。

  风也大了些,吹得晾衣绳上的床单哗啦啦响。

  小青扒完最后一口饭,满足地靠在椅背上:“饱了饱了。姐,晚上还包饺子吗?”

  “包。”白素贞收拾着碗筷:“韭菜还剩下些,再剁点肉馅。易安,你和文杰下午有什么安排?”

  易安想了想:“去趟雍和宫。”

  “求平安?”

  “我犯得着么。”

  易安起身帮着收碗:“雍和宫从前是雍正皇帝的府邸,后来改成喇嘛庙。那里香火旺,信众多,气场也纯净。我想去感受感受,顺便……”

  他顿了顿:“看看有没有守墓人留下的痕迹。”

  周文杰洗碗的时候,水龙头的水哗哗地流。

  他洗得很仔细,每一个碗都里外冲三遍。

  白素贞在厨房擦灶台,小青在院里扫地,扫帚划过青砖地面,沙沙地响。

  这种日常让周文杰觉得踏实。

  他爸工作忙,爷爷去世之后好像一直都是自己住的。

  实在是好久没有过这种感觉了。

  洗好碗,他擦着手出来。

  易安已经换好了外出的衣服。

  还是那身青灰色的中式褂子,布鞋,手里拎着个帆布包。

  “走吧。”易安说。

  两人出门时,白素贞追出来,往易安包里塞了两个苹果:“路上吃。”

  又对周文杰说:“早点回来,晚上包饺子。”

  “知道了姐。”

  胡同里的午后很安静。

  上班的上学的都还没回来,只有几个老太太坐在门口择菜,一边择一边聊天。

  说的是谁家孩子考上研究生了,谁家闺女要嫁人了,菜价又涨了,医保报销比例变了。

  “人间烟火。”易安忽然说。

  “什么?”

  “这些家长里短,这些鸡毛蒜皮,就是人间烟火。”

  周文杰深有同感:“我以前也觉得,得干点大事才算没白活。后来才发现,能把平凡日子过好,就已经很不容易了。”

  “是啊。”易安笑了笑。

  走出胡同,到了大街上。

  车流人流一下子涌过来,公交车的尾气,外卖小哥电动车刺耳的喇叭,商场门口促销的大喇叭喊“全场五折”。

  周文杰下意识皱了皱眉,他更喜欢胡同里的安静。

  易安却神色如常,甚至放缓了脚步,像在欣赏什么风景。

  “易安。”周文杰忍不住问:“不觉得吵吗?”

  “啥?”易安说着,撩了一下头发,露出耳朵上的耳机。

  “没事了。”周文杰闭嘴了。

  他本来还以为易安能说点什么修行之类的,“高人”才会说的话,没想到这家伙压根就没听见。

  他们坐公交去雍和宫。

  下午两点多的公交不算挤,但也没座位。

  易安抓着扶手,随着车子摇晃,眼睛看着窗外流动的街景。

  周文杰站在他旁边,闻到他身上有淡淡的檀香味。

  “易安。”

  周文杰压低声音:“您说守墓人会在雍和宫留下痕迹吗?那种地方……应该很干净吧?”

  “干净是干净,但越是干净的地方,一旦有污渍,就越明显。”

  易安也低声回答:“而且雍和宫历史悠久,信众如织,每个人去许愿还愿,都会留下一点心念。这些心念积累起来,是个庞大的‘念力场’。守墓人如果够聪明,不会直接去碰,但可能会在周边做文章。”

  公交车到站了。

  雍和宫站下来的人不少,大多是游客,举着手机相机,戴着遮阳帽。

  周文杰跟着易安往宫门走,远远就看见那一片金顶红墙,在秋日阳光下熠熠生辉。

  买票进门,穿过长长的甬道。

  两旁古柏参天,树龄都有几百年了,树干粗得两人合抱不过来。

  树皮皴裂,像老人的手,却依然枝叶繁茂,绿得深沉。

  “这些树啊。”

  易安摸着其中一棵的树干:“见过清朝皇帝来上香,见过八国联军进城,见过民国军阀混战,见过东夏成立。它们要是会说话,能讲的故事几天几夜都说不完。”

  话说这么说。

  易安抬头估摸了一下这树的岁数,估计还没自己大师,顿时又感觉没啥意思了。

  周文杰也伸手摸了摸。

  树皮粗糙扎手,却莫名让他感到安心。

  这是一种经得起时间考验的存在,不像人,几十年就过去了。

  进入正殿,香烟缭绕。

  信徒们跪在蒲团上磕头,嘴里念念有词。

  有求健康的,有求学业的,有求姻缘的,有求财的。每个人的脸上都写着虔诚,那种把自己完全交托出去的、不带一丝杂质的相信。

  易安没有跪拜,只是站在殿外,静静看着。

  他的目光不是在看那些佛像,是在看跪拜的人,看他们合十的手,看他们低垂的眼,看他们起身时掸去膝盖灰尘的动作。

  “你不拜拜吗?”周文杰问:“据说挺准的。”

  “我拜的是心里的佛,不是眼前的像。”

  易安说:“佛不在殿里,在人间。你看见那个老太太了吗?”

  他指向角落里一个正在磕头的老太太,头发全白了,背佝偻着,磕头时很吃力,却一遍又一遍。

  周文杰点头。

  “她在为生病的孙子祈福。”

  易安轻声说:“这种不求自己、只为他人的愿力,就是佛性。你看她每磕一个头,身上就有一点点光。”

  “很微弱,但真实存在。这些光汇聚起来,就是这座寺庙能清净邪祟的原因。”

  他伸手,从虚空中摘下一颗光珠。

  放在满脸好奇的周文杰面前:“这就是原力了。”

  他在向周文杰科普超凡知识。

  他们在寺里转了一圈。

  易安走得很慢,每到一处都要停下来,闭上眼睛感受。

  周文杰跟在他身后,学着他的样子也闭眼。

  可他什么都感受不到,只有香火味,念经声,还有游客的脚步声。

  “感受不到很正常。”

  易安睁开眼:“这需要练习。就像学琴,一开始听不出音准,练久了,一个音不准你浑身难受。”

  他没学过琴,但是听白素贞常说。

  下意识就活用到了周文杰面前装了一下。

  走到万福阁前,易安停住了。

  这是雍和宫最高的建筑,里面供着弥勒佛巨像,有十八米高。

  阁前有棵老银杏,叶子已经开始黄了,地上落了一层。

  易安蹲下身,捡起一片银杏叶。

  叶子是完美的扇形,边缘已经开始干枯卷曲。

  他盯着叶子看了很久,久到周文杰以为他发现了什么。

  “怎么了?”

  “这片叶子……”易安把叶子举到阳光下:“你看叶脉。”

  周文杰凑过去看。

  银杏叶的叶脉是从叶柄呈放射状散开的,清晰分明。

  可这片叶子的叶脉……

  有几道是断的,不是自然断裂,是那种很细微的、像是被什么腐蚀过的痕迹。

  “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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