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长生者?这不是造谣么! 第164节

  地铁上,周文杰介绍:“不过画出事后我就不敢住了,暂时租了朋友公寓。咱们是先去我家,还是先找地方住下?”

  “去你家。”易安说:“画在你家待得最久,那里残留的痕迹最多。”

  白素贞补充:“若守墓人曾暗中窥视,也可能在你家附近留下线索。”

  周文杰点头,掏出手机给朋友发消息。

  地铁穿过城市地下,窗外广告灯箱流光溢彩。

  小青好奇地贴着玻璃看,小声跟白素贞说:“姐姐,京都的地铁比宁市挤好多。”

  白素贞温声应着,目光却扫过车厢,几个角落,有极淡的、非人的气息浮动。

  不是妖,也不是鬼,更像是……

  附着在老物件上的残念,随着人群流动而飘荡。

  这座千年古城,地下埋藏着太多故事。

  周家的四合院在东城一条安静胡同深处。

  青砖灰瓦,门楼雕着简单的如意纹,两扇木门漆色斑驳。

  周文杰掏出钥匙开门时,手有些抖。

  离家一个多月,再回来,竟有种近乡情怯的惶恐。

  “吱呀——”

  门开了。

  院子里有棵老枣树,叶子落了大半,枝丫虬结着刺向暮色天空。

  正房三间,东西厢房各两间,青石地面缝隙里钻出枯黄草茎。

  一切看起来平静寻常。

  但易安踏进院门的刹那,眉头就蹙了起来。

  “怎么了?”小青敏锐地问。

  “场不对。”易安目光扫过院落:“这里的气场被人为扭曲过,不是破坏,是精细的‘编织’。”

  他走到枣树下,俯身摸了摸树根旁的泥土。

  入手冰凉,但并非自然的地气寒,而是一种粘稠的、带着微弱吸力的阴冷。

  白素贞指尖泛起极淡的白光,在空中虚划几下,摇头道:“没有邪祟残留,但……空间的‘经纬’被改动过。像有人在这里织了一张透明的网。”

  周文杰脸色发白:“是那幅画?”

  “不止。”

  易安直起身:“画是引子,但这个院子本身,可能早就被守墓人标记为‘节点’。”

  他让周文杰打开正房。

  屋内陈设简单,明式桌椅,多宝阁上摆着些仿古瓷器,墙上挂着一幅山水画。

  是周文杰爷爷的手笔。

  靠窗的书桌上,还摊着周文杰离家前没收拾的稿纸和钢笔。

  一切都保持着主人仓促离开时的样子。

  但易安的目光落在书桌左侧。

  那里原本该放着一方砚台,现在却空着,只留下一个清晰的圆形痕迹,灰尘都比周围浅。

  “砚台呢?”他问。

  周文杰一愣:“我……我不记得了。好像离家前还在?”

  “被人取走了。”

  白素贞轻声道:“取走的人很小心,没碰其他东西,只拿了那方砚台,因为砚台是这屋里唯一真正有年头的老物件,对吗?”

  周文杰努力回忆:“是……那是我爷爷用的端砚,说是民国时期的老东西。但我从不磨墨,就一直当摆件。”

  “砚台是‘锚’。”

  易安走到书桌前,指尖虚按在那个圆形痕迹上:“守墓人先标记这个院子为节点,再通过那幅画与你建立链接。砚台作为你日常接触的老物件,会成为他远程催动执念的媒介之一。你离家后,他收走了媒介,防止被反向追踪。”

  周文杰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所以……我买画不是巧合?”

  “恐怕不是。”易安转身:“带我们去你买画的地方。”

  琉璃厂在夜幕初降时依然热闹。

  店铺檐下挂起红灯笼,灯光晕染着青石板路。

  两旁古玩店、书画店、文房四宝店鳞次栉比,玻璃橱窗里陈列着真假难辨的老物件。

  游客、藏家、摊贩的交谈声混成一片嗡嗡背景音,空气里飘着墨香、纸香和不知从哪家茶馆漏出的茉莉花茶气。

  周文杰带着众人拐进一条侧巷。

  这里比主街冷清,灯光昏暗,只有几家小店还开着门。

  他停在一处不起眼的摊位前。

  现在那里空着,只在地上用粉笔画了个方形框,框里歪歪扭扭写“摊主有事,歇业三日”。

  “就是这里。”

  周文杰指着空摊位:“那天是周六下午,我逛到这儿,看见这摊子上摆着好几幅古画。”

  “摊主是个干瘦老头,穿灰色对襟衫,戴老花镜。”

  “他主动跟我搭话,说这幅古道楼阁画是明代佚名画师的真迹,讲了个特别凄美的故事。”

  “说画中古道通往一座隐世楼阁,楼阁里住着一位等爱人归来的女子,等了三百多年。”

  小青蹲下身,指尖轻触地面粉笔痕迹。

  几秒后,她抬头:“有残留的念力波动,很淡,但和宁市青铜剑的波动频率有七成相似,是同一个人经手的东西。”

  顿了顿她又补充到:“又或者是同一个组织。”

  没办法,关于神秘商贩的事情实在是有点邪门了。

  同一时间出现在蜀州、宁市跟京都。

  以至于他们现在已经开始认为,所谓的“守墓人”干脆就是一个组织了。

  易安环顾四周。

  侧巷窄而深,两侧是高墙,墙头探出枯藤。

  这里的气场晦涩不明,像被一层薄纱罩着,灵觉探出去总会碰到软绵绵的阻力。

  “他选这个地方摆摊,不是偶然。”

  白素贞轻声说:“巷子走向暗合九宫里的‘死门’,聚阴藏晦,方便他做手脚而不被常人察觉。”

  正说着,隔壁一家裱画店的门帘掀开,一个五十来岁的胖店主探头出来:“几位,找老瘸子?”

  周文杰连忙点头:“老板,您认识这摊主?”

  “嗐,这条街上谁不认识他?”

  胖店主走出来,手里还拿着把裁纸刀:“我们都这么叫他,左手小指缺一截,右腿还有点跛。”

  “在这儿摆摊快两年了,神出鬼没的,有时一连来半个月,有时一个月不见人影。”

  “卖的东西倒都是老物件,就是邪性,前后好几个客人买了他的东西后出事,要么大病一场,要么家里闹腾。”

  易安问:“他住哪儿您知道吗?”

  “这可说不准。”

  胖店主摇头:“听口音像关外来的,但具体哪儿不清楚。倒是有次他喝多了,跟我念叨过一句,说什么‘西山坟头看月亮’。”

  “我当时还笑他,西山现在哪还有坟头,早都平了建公园了。”

  西山。

  易安与白素贞对视一眼。

  “多谢老板。”易安递过去一张折叠好的护身符。

  黄纸朱砂,折成三角:“这符您收着,近期别收来历不明的老物件。”

  胖店主接过,愣了愣,随即笑了:“您几位是高人?行,我听劝。”

  离开侧巷,重回主街喧闹。

  周文杰有些茫然:“接下来怎么办?守墓人肯定知道我们会来查,说不定早就躲了。”

  “他躲不掉。”

  易安望向西北方向。

  那里是连绵的西山轮廓,在都市灯火映照下如同蛰伏的巨兽:“他既然在西山留过痕迹,我们就去西山找。但在此之前——”

  他看向周文杰:“先解决你的画。”

  众人没有住酒店,而是由京都分局安排,住进一处位于后海附近的僻静小院。

  院子是特事局的备用安全屋,青砖灰瓦,内部现代化设施齐全,关键是有层层符箓防护,外界难以窥探。

  安顿好后,易安让周文杰取出那幅画。

  铅封布袋打开时,一股陈旧绢帛的气味弥散开来。

  画轴是乌木的,两端镶着黯淡的玉扣。周文杰小心翼翼地将画在长案上铺开。

  绢本已泛黄,但保存尚好。

  画面中央是一条蜿蜒向上的古道,青石板台阶缝隙生着苔藓,两旁古松虬结。

  道路尽头隐在云雾里,隐约可见一座楼阁的飞檐翘角。

  楼阁窗扉半开,似乎有人影凭窗而望。

  整幅画笔法细腻,山石皴擦用的是明代典型的斧劈皴,松针勾勒工整,云雾渲染得虚渺。

  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是一幅技法精湛的古画。

  但易安伸手虚悬在画面上方三寸处,闭目感应。

  十秒后,他睁开眼,眸子里有金光一闪而过。

  “画有两层。”他沉声道:“表面是明代古画,底层……嵌着一道‘念影回廊’。”

  “念影回廊?”小青好奇。

  “一种禁术。”

  白素贞接过话,神色凝重:“将多段执念记忆编织成幻境通道,入画者会不断重复经历那些记忆片段,直至精神被同化,成为新的执念养料。”

  “这幅画里的回廊,至少编织了七段不同的记忆,我感应到了战场杀伐、闺阁哀泣、荒野孤坟……还有一段特别强烈的,是关于‘等待’的执念。”

  周文杰想起夜夜梦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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