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长生者?这不是造谣么! 第160节

  他毕竟闭关了很久,宁市那边不太了解。

  “暂时没有。”

  李队长压低声音:“但分局监测到,以陈宅为中心,半径五百米内的‘念力场’在过去一周增强了17%。这种增幅很隐蔽,若非持续监测很难发现。”

  这种事,特事局有专门的测量仪器。

  “槐树的影响还在扩大。”

  小青想起资料中的记载:“那棵老槐树活了几十年,本就属阴,又吸收了宁市连续阴雨的水寒之气。上月修剪时砍断的粗枝流出暗红色树液,那是树木积存多年的阴气精华外泄,等于给青铜剑的执念开了个‘口子’。”

  白素贞补充道:“槐树、古井、老宅、多年积累的古玩场……多重因素叠加,才让沉寂百年的执念突然爆发。”

  广播响起,前往宁市的高铁开始检票。

  李队长送四人到检票口:“我手头还有蜀州后续的报告要处理,就不陪你们过去了。赵明和林薇在宁市站等,对陈宅情况很熟悉。”

  “有劳。”易安颔首。

  穿过检票口,步入站台。

  银白色高铁列车静静停靠,车厢内光线明亮,座椅整洁。

  四人找到座位。

  易安与周文杰邻座,白素贞和小青坐在他们斜后方。

  列车启动,窗外景物渐次后退。

  周文杰靠在椅背上,腕间念珠传来温润触感。

  他侧头看向易安:“易安,你们说的那些老物件里的‘念’,到底是什么?”

  易安望向窗外飞逝的田野:“你可以理解为一种执着的记忆。人活一世,爱憎痴怨,临终时若执念太深,一丝灵识可能附着在身边之物上。器物若有灵性,便能承载这份记忆,百年不散。”

  “像录音机?”

  “比录音机更复杂。”

  易安收回目光:“执念不是简单的影像记录,它有情绪,有渴望,有时甚至会因外界刺激而产生变化。陈宅的青铜剑,承载的是秦将军的战死之痛、苏小姐的殉情之悲、沈家的无奈之叹。百年流转,这些情绪交织沉淀,已成一种独特的‘场’。”

  周文杰沉默片刻:“那我那幅画呢?”

  “画更特殊。”

  易安神色微凝:“绢本古道楼阁图,听起来像是文人雅士之作。但能让物品自动移动、扔不掉烧不破,甚至让你夜夜入梦……这已不是普通执念,更像是画中封存了某种‘活’的东西。”

  “寄灵之物。”

  后排的小青探过头:“我和姐姐讨论过,你那幅画可能是古代修士用来封存灵体或记忆的法器。守墓人特意卖给你,定是看出了你与画有某种契合。”

  “契合?”周文杰苦笑:“你是知道我的,我连国画都欣赏不来。”

  易安看了这货一眼。

  确实,这货有点钱就炒股,的确不像是耐得住性子欣赏的选手。

  “不一定在艺术修养。”

  白素贞温声开口:“也许是心性,也许是血脉,也许是前缘。等宁市事了,我们仔细研究那幅画,总能找到线索。”

  列车驶入隧道,车厢内灯光自动亮起。

  易安从布包中取出一本线装笔记。

  那是法明大师整理的《古物执念化解录》手抄本。

  他翻开泛黄纸页,上面用蝇头小楷记录着数十个案例,从唐代铜镜到明代玉佩,各类执念的成因、表现、化解之法皆有详述。

  “秦将军名怀远,光绪末年殉国。”

  易安指尖划过一行记载:“资料显示他生前是宁镇防营参将,剿太湖匪患时身中十七箭而死,尸体三日后才被寻回。这种死法,煞气极重。”

  小青凑过来看:“苏婉如呢?”

  “城西苏家小姐,与秦怀远自幼定亲。闻噩耗后,她穿嫁衣抱剑投井,死志坚决。”

  易安轻叹:“痴念加煞气,本就难解。偏偏青铜剑几经流转,从秦将军到沈家,再到陈家,每一任主人都添了新的情绪。”

  白素贞柔声道:“所以这次去,不只是镇压,更要化解。让百年执念安息,让剑归宁静。”

  周文杰听着三人对话,心中感慨万千。

  一个月前,他的世界还局限于设计方案、客户需求和季度KPI。

  如今却坐在高铁上,听着“煞气”、“执念”、“化解”这些玄之又玄的词汇。

  更荒诞的是,他竟觉得这些比甲方反复无常的修改意见更真实。

  转过头看了一眼易安,也不知道自己这位同学到底经历了什么才变成了这样。

  不知不觉间,跟自己竟然已经变成了两个世界的人。

  是因为那次的宁市凶宅?他不知道。

  列车穿山越岭,窗外景色从江南水乡渐变为丘陵起伏。

  乘务员推着餐车经过,小青买了四份盒饭。

  梅菜扣肉、清炒时蔬、米饭,搭配一小碗紫菜蛋花汤。

  四人简单用餐,期间易安一直翻阅笔记,不时用铅笔在页边做标注。

  饭后,白素贞从茶篮中取出茶具,泡了一壶龙井。

  清雅茶香在车厢内弥漫,邻座旅客好奇侧目。

  她只是微笑颔首,姿态自然如在家中待客。

  “白姐泡茶的手艺,真是绝了。”周文杰捧着茶杯感慨。

  “在金山寺旁开了茶馆,总得有些长进。”

  白素贞浅笑:“其实煮茶与修行有相通之处,火候、水温、时间,都要恰到好处。心不静,茶便不醇。”

  易安合上笔记,接过茶杯:“陈宅那口井,你们怎么看?”

  小青率先开口:“井通地脉,本就易聚阴气。苏婉如投井而死,执念与井水相融,百年不散。加上陈宅几代收藏古玩,那些老物件的‘念’在宅中形成特殊场域,相当于给井里的执念提供了‘养分’。”

  “槐树是关键。”

  白素贞补充:“老槐树属阴,根系深扎,与井水相连。上月修剪时伤到树脉,阴气精华外泄,等于激活了整个场。所以怪事不是突然出现,而是积累到临界点后的爆发。”

  易安点头:“所以要化解,得从三处入手:青铜剑本身的执念、古井的阴气场、槐树的阴寒根系。缺一不可。”

  “会不会有危险?”周文杰问出心中担忧。

  他听不懂,但是感觉很厉害的样子。

  “任何涉及执念的事都有风险。”

  易安坦诚道:“执念本质是强烈情绪的凝固,化解过程可能引动情绪反扑。秦将军的战死之怒,苏小姐的殉情之悲,都不是温和情绪。”

  小青拍拍周文杰肩膀:“别担心,易安处理过蜀州百年煞脉,经验丰富。我和姐姐也不是吃素的。”

  这话说得豪气,周文杰拱了拱手:“牛逼。”

  “本来就是。”

  小青扬眉:“一千年前,我和姐姐在西湖边……”

  “小青。”白素贞轻声打断,眼中含笑:“陈年旧事,不提也罢。”

  小青吐吐舌头,不再多说。

  周文杰却是听傻了。

  他早觉察白素贞与小青非同寻常,那种历经岁月沉淀的气度,绝非二十多岁的女子能有。

  但她们不说,他便不问,这是基本的尊重。

  列车广播响起:“各位旅客,宁市站即将到达,请下车的旅客提前做好准备……”

  窗外,宁市的城市轮廓渐次清晰。

  不同于江南的温婉水乡,宁市坐落于丘陵之间,建筑依山而建,街道起伏,老城区保留着大量民国时期的青砖灰瓦建筑。

  简单来说,就是没跟上时代的小县城……

  此时正值深秋,细雨如丝,整座城市笼罩在朦胧水汽中,别有一番沉静韵味。

  四人收拾行李,准备下车。

  易安将笔记收回布包,指尖拂过布包内的慧剑量业尺。

  尺身裂纹已弥合大半,灵性正在缓慢复苏。

  此刻传来温热的脉动,仿佛在回应主人的心念。

  “走吧。”他起身:“会会那柄百年青铜剑。”

  宁市高铁站出站口,赵明和林薇早已等候多时。

  赵明是个三十出头的精干男子,寸头,方脸,穿着黑色冲锋衣,背着一个硕大的战术背包。

  林薇则二十七八岁,齐肩短发,眉眼清秀,一身深蓝色运动装,手里提着个银灰色工具箱。

  见到易安一行人,两人快步上前。

  “易顾问,白姑娘,青姑娘。”

  赵明声音洪亮,与李队长有几分相似:“这位是周先生吧?欢迎来宁市。”

  顾问?官方的顾问?

  周文杰转过头眼神震惊,完全不知道这才多久没见,哥俩怎么一下就成了两个世界的人了。

  林薇微笑致意,目光在周文杰腕间念珠上稍作停留:“这是金山寺的法器?气息很纯正。”

  周文杰点头:“易安给的,说是能暂缓古画影响。”

  “原来是易安顾问给的,那确实是要有效的。”赵明点头。

  对于他们来说,易安是千年前能跟神话白素贞

  林薇转向易安:“陈老先生今早八点服了安神汤,现在精神尚可。陈宅那边我们已经清场,除陈老外,其他家人暂时安置在分局招待所。”

  易安问:“槐树和古井的监测数据有更新吗?”

  “有。”

  赵明从背包取出平板电脑,调出一组波形图:“这是过去二十四小时的能量波动曲线。昨夜子时,古井方向的读数突增了43%,持续时间约十五分钟,随后回落。同时段,槐树根系区域的阴气浓度上升了28%。”

  小青凑近看屏幕:“子时阴气最盛,执念活动加剧,正常。但增幅这么明显……剑里的东西越来越‘活跃’了。”

  白素贞看向站外细雨:“今天天气也不好,阴雨连绵,水汽充沛,对槐树和古井都是加持。”

  “先去陈宅。”易安决定:“趁着白天阳气尚足,先勘察现场。”

  一行人乘上分局准备的七座商务车。

  赵明开车,林薇坐副驾驶,易安四人坐在后排。

  车子驶出高铁站,穿过宁市新城区,渐渐驶入老城街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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