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长生者?这不是造谣么! 第119节

  易安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钞票压在茶壶下,转身走向门口:“记住,三年。你若做不到,便当从未见过我,太平道……也到此为止吧。”

  他也不知道一百块够不够,但喝杯茶而已,在掏多点他心疼。

  “另外还有一点你说的不错。”

  易安思索片刻,缓缓开口:“太平道,确实沉寂太久了。”

  玻璃门开合,风铃轻响。

  朱旭太独自站在空旷的茶室中,望着易安消失在街角的背影,又低头看向桌上那枚普通的卵石。

  袖口中,一捧黄豆悄然掉落。

  他其实在看到易安的第一时间就想要唤醒黄巾力士了,可得到的回答却是:“大贤良师当面,拒绝现身……”

  许久,他缓缓跪坐于蒲团,朝着易安离去的方向,俯身,叩首。

  额触冰冷地面时,他听见自己沙哑的、近乎哽咽的低语:

  “弟子……谨遵法旨。”

  门外,易安融入人流。

  怀中的剑匣微微发热,似是感应到他心绪起伏。

  他轻轻拍了拍匣身,抬头望向蜀州灰蒙蒙的天空。

  “现世……”他喃喃:“好像比乱世,更需要‘太平’啊。”

  远处,特事局的车悄然驶过街角。

  李队长坐在车内,看着平板屏幕上“易安”的档案,又抬眼望向“无为茶室”的方向,眉头紧锁。

  “太平道……九节杖……还有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易安。”

  他低声对身旁的助手道:“通知宁市分局,重点监控。”

  他伸手揉了揉眉心:“我有预感,太平道……可能真要有大动作了。”

第117章 :现身太平道

  易安推开玻璃门走出“无为茶室”时,文创园里的喧嚣便如潮水般涌来。

  他下意识紧了紧背上的剑匣,混入往来的人流之中。

  刚才与朱旭太的对峙,虽谈不上剑拔弩张,却也让他感到一阵疲惫。

  那不仅是穿越千年的精神倦怠,更是一种面对昔日道统沦落至此的复杂心绪。

  “太平道……”他低声自语,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剑匣温润的木纹。

  匣身传来轻微的颤动,似是回应。

  穿过文创园的主街,街角那家书店的橱窗里正摆着一套装帧精美的《三国演义》。

  易安驻足,目光落在封面上那“苍天已死,黄天当立”的宣传语上,唇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这八个字,在如今只是历史小说里引人注目的口号,是茶余饭后的谈资,是游戏里的阵营标志。

  可在千年前,那是冻土上无数饿殍用最后一口气喊出的、对“活着”最卑微也最炽烈的祈愿。

  他想起常山营外那面在寒风中猎猎作响的黄旗,想起独眼独目中的血丝,想起阿宝递来药碗时颤抖的手,想起最后在伊水畔,自己燃尽一切、化作白光撞向赤色龙影的那一瞬决绝。

  “斩龙……散气……”

  易安闭了闭眼。当时只道是终结一个腐朽王朝的气运枷锁,为天下苍生争一线喘息之机。

  可现在看来,自己消散的魂灵与散入九州的地脉龙气,似乎并未完全沉寂。

  正沉思间,怀里的手机震动起来。

  易安掏出这现代社会的通讯工具,屏幕上显示是陈青院士的来电。

  “小易啊,回到宁市了没有?”陈老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长辈的关切。

  “还在蜀州,准备明天回去。”易安答道,语气自然。

  “好,回去好好休息。蜀州这次的事,特事局那边后续可能还会有一些例行询问,你正常配合就行,不用有压力。”

  陈青顿了顿,声音压低了:“另外……关于你修行的事,老头子我多嘴说一句。这个圈子,表面上风平浪静,底下暗流不少。”

  “你年纪还小,又没个正经师门依靠,凡事多留个心眼。遇到解决不了的,别硬扛,记得还有特事局这条官方途径。”

  “我明白,谢谢陈老。”易安心中微暖。

  这位老学者或许不懂修行界的门道,但那份纯粹的关心和提醒,在现世显得尤为珍贵。

  “对了。”

  陈青忽然想起什么:“你之前不是对那溶洞里的玉片阵法感兴趣吗?我托局里的朋友弄到了一部分拓印资料,不算机密,回头发你邮箱。”

  “你看看能不能琢磨出点什么,也算没白受那场惊吓。”

  易安眼神一动:“多谢陈老,麻烦了。”

  “小事。那你先忙,路上注意安全。”

  挂断电话,易安站在街边,看着车水马龙。

  陈青的提醒不无道理。

  特事局的态度看似公事公办,但那位李队长眼神中的探究绝非仅仅针对“朱旭太盗取文物”那么简单。

  自己这个突然冒出来的、身手不凡又疑似与太平道有牵扯的“散修”,恐怕已经在某些名单上挂了号。

  还有太平道本身。

  朱旭太只是冰山一角。

  一个能传承千年、甚至在官方严密监控下仍能保有相当活动能力的组织,其内部结构、当下诉求、以及对自己这个“疑似祖师”的态度,都充满了未知和变数。

  自己给朱旭太的“三年之约”,与其说是考验,不如说是一个缓兵之计,一个观察窗口。

  “三年……”易安默念。

  三年的时间,足够看清很多事。

  他抬步,朝着记忆中附近地铁站的方向走去。

  步履平缓,目光沉静,与周遭行色匆匆的路人并无二致。

  只是那背影,在夕阳下拉得很长,仿佛承载着一段过于厚重的岁月。

  剑匣在怀中安静下来,只有九节杖透过某种玄妙的联系,传来一丝微弱的、依恋般的波动。

  易安伸手入怀,轻轻握了握那温润的杖身。

  “别急。”他像是在对九节杖说,也像是在对自己说:“路还长。”

  夜幕渐垂,华灯初上。

  蜀州的夜生活刚刚开始,喧哗而充满生机。

  易安的身影没入地铁站口,消失在人潮之中。

  属于“易安”的现世生活,以及那悄然重启的、关于“太平”的宿命,才刚刚拉开序幕。

  远处高楼,某扇不起眼的窗户后,望远镜的镜片微微反光。

  第二天在宾馆起床。

  易安却突然感觉到了身边九节杖传来阵阵波动。

  “附近有太平道传人跟人战斗?”

  他来了兴致,洗漱完穿好衣服,带上九节杖顺着方向匆匆赶去。

  等他赶到地方的时候,这才发现引起动静的竟然还是熟人——朱旭太。

  附近不少人,从身上波动来看竟然清一色的全都是太平道中人。

  此刻朱旭太正在跟一个身穿黑衣的年轻人对峙,气氛剑拔弩张的。

  “你弄丢了至宝九节杖,现在又说要带着太平道回到山沟里扶贫?”

  “没看出来啊。”那年轻人语气讥讽:“你竟然还是个大善人。”

  朱旭太明显被这人的话噎的够呛,张了张嘴,又不知道怎么反驳才好。

  易安在旁边微微叹气。

  还是有点高估了老朱的话语权啊。

  本以为他会是当代太平道道主,现在从周围人的反应来看,对面那个年轻人明显威望更高。

  朱旭太脸色涨红,额角青筋隐现,却憋不出半句有力的反驳。

  他本就不善言辞,又刚经历与易安那场颠覆认知的对话,心神未定。

  周围十几个太平道弟子隐隐围拢,目光复杂。

  他们大多是年轻人,穿着朴素,有的袖口还沾着泥土,显然是刚从某处赶来。

  领头的是个二十出头的黑衣青年,眉目英挺,但眼神锐利如刀,此刻正抱着双臂,冷笑看着朱旭太:

  “朱师兄,你说九节杖被‘高人’收走,又说要带咱们去西北挖井种地。”

  他语气讥讽:“怎么,去了一趟溶洞,魂儿都丢了?”

  人群中响起几声压抑的嗤笑。

  黑衣青年叫陈靖,是太平道这一代最出色的弟子之一,也是主张“重振道统、取回祖师遗物”的激进派代表。

  他一向看不起朱旭太那种守着茶室、钻研古籍的“守旧”做法,如今九节杖丢失,更觉得抓住了把柄。

  朱旭太握紧拳头,指甲陷进掌心。

  他想起易安那双平静却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想起那枚被按在茶桌上的卵石,想起自己跪地时那声“谨遵法旨”……

  一股莫名的勇气忽然涌上喉咙:

  “陈靖,祖师立道,本意为活民,而非争器!你可知——”

  “我可知什么?”陈靖打断他,一步踏前,气势逼人:“可知你弄丢了道统至宝?可知你在这里空谈‘活民’,却忘了这世道早不是一千八百年前?!”

  他猛地指向巷子外车水马龙的街道:“你看看!如今人人衣食丰足,谁还需要我们太平道去教种田?祖师若在,必是取回九节杖,重聚道众,让天下再闻黄巾之名!”

  巷内一片死寂。

  几个年轻弟子眼神动摇,显然被陈靖的话煽动。

  是啊,如今是太平盛世,谁还信“苍天已死”那套?

  找回九节杖,重振道统威名,才是正理——

  “是吗?”

  一个平静的声音忽然从巷口传来。

  众人霍然回头。

  只见易安不知何时倚在墙边,背着他的木剑匣,手中随意握着一根九节杖。

  杖身温润,铜环轻颤,在昏暗巷中泛着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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