溶洞内。
易安终于醒了过来。
一睁眼,就看到考古队众人围在自己身边,满脸关切的看着自己。
只不过此时他的眼神依旧茫然,最后的印象依旧还停留在自己斩断大汉龙脉的那一刻。
尝试着坐起身子,却没摸到那把熟悉的桃木手杖。
紧接着发现那股子深入灵魂的疲惫感终于消失,这才终于想起来原来自己已经不是张角了。
不再是太平道的大贤良师,只是一名现世平平无奇的古董店老板。
溶洞内潮湿的阴冷与昏黄的头灯光晕交织,易安撑着地面缓缓坐直身体。
怀中的剑匣传来一阵温顺的轻颤,似是察觉到主人意识的回归,带着几分安抚的意味。
他低头看了一眼掌心——那里还残留着穿越前划破的血痕,此刻却已愈合如初,只留下一道浅淡的白印。
“易安!你醒了!”
陈青第一个注意到他的动静,急忙蹲下身来,老花镜后的眼睛里满是担忧与后怕。
“我们进来就发现你已经晕倒了,怎么叫都不醒……”
几个年轻队员也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问候着,有人递来水壶,有人翻找急救包。
易安摆了摆手,声音还有些低哑:“我没事……只是有些脱力。”
他环顾四周。
溶洞内一片狼藉,虫尸散落,那三具盗墓者的尸体依旧僵卧在石台旁。
一群黑衣人此刻正围在那些虫尸旁边记录着什么,领头的中年人表情严肃,看起来像是这些黑衣人的头儿。
而原本该在手中的九节杖,已不见踪影。
朱旭太果然如约定般带走了它。
“那个人呢?”那名中年黑衣人看到易安醒了,走过来开口询问。。
“跑了。”易安简短答道,撑着想站起来,陈青连忙扶住他的胳膊。
“这位是特事局的李队长。”陈青适时开口,为易安介绍起了面前人的身份。
他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特事局,听起来大概是官方的组织。
专门负责他们这些修行者跟异人的?
那还说啥了,配合调查就完了,反正自己现在的身份就只是个受害者而已。
李队长盯着易安,眉头紧锁:“跑了?详细说说怎么回事。我们接到陈老报警后立刻赶来,现场只有你昏迷,还有这些……”
他指了指地上的虫尸和远处三具盗墓者的尸体:“你知道怎么回事么?”
李队长的态度还挺客气,毕竟按照陈青的说法,考古队遭遇危险的时候是面前的少年挺身而出保护了身后的人。
官方对于他们这种友善的修行者实际上是很宽松的。
“我进来时,那个穿冲锋衣的男人已经在这里了。”
易安指了指石台方向:“他自称叫朱旭太,是太平道的传人,说这溶洞里封印着他们祖师的遗物。我们发生了冲突,他用了些……特殊手段。”
“特殊手段?”李队长眼神锐利:“你是说,道术?”
易安点了点头:“类似撒豆成兵的东西,召唤了几个黄巾力士。我跟他交手后,他趁我力竭逃走了。至于这三个人——”
他转向盗墓者的尸体:“那人太说他们几天前就死在这里,是触动封印的诅咒反噬,跟他无关。”
李队长走到尸体旁蹲下,戴上手套检查了片刻,又抬头看了看石台上残留的玉片阵法痕迹。
“确实有诅咒残留的气息……但那个朱旭太,他拿走了什么?”
“一根手杖,他说是太平道祖师的九节杖。”
易安如实回答,但补充道:“他坚称那是他们道统的传承之物,取回天经地义。”
“天经地义?”李队长冷笑一声:“私自盗取文物,破坏考古现场,这也叫天经地义?你知道那可能是什么级别的文物吗?”
“你别跟我说这些。”
易安皱眉,语气一下就冷了下来:“这些话你自己留着跟他说去就行了。”
关于九节杖,他毫无疑问是这些人当中最清楚的那个。
陈青在一旁打圆场:“李队长,易安也是受害者,他为了保护我们还受了伤。”
他指了指易安手臂上已经凝固的血迹——那是易安自伤伪装时留下的。
李队长也明显意识到了自己说错了话,语气顿时软了下来:“对不起,是我情绪激动了,不过并不是冲你。”
“太平道这些家伙,这些年没少给官方捣乱,实在是让人头疼。”
“现在听到他这么说,一时气急。”
这算是解释,易安点了点头但是也没接话。
“考古队的人还多亏了你的保护,你是修行者?”
这个问题直截了当。
易安犹豫了一瞬,还是点了点头:“算是吧。”
“在官方登记过吗?”
“没有。”易安老实回答,“之前不太清楚有这些程序。”
李队长从怀中掏出一个小本子:“那现在登记。姓名,年龄,住址,修行流派或师承,能力类型和等级评估。”
易安愣了一下。
这就开始登记了?
他看了一眼陈青,后者对他轻轻点头,眼神示意他配合。
“易安,十九岁,宁市人……师承……”他顿了顿:“无名散修,没什么流派。能力就是一些基础真气运用和剑法。”
“等级呢?”
“不知道。没测过。”
这句是实话,因为他根本就不知道有什么等级的说法。
李队长记录完毕,合上本子:“回去后到宁市特事局补个正式备案。”
“不用紧张,你的情况其实挺常见的。”
“民间散修,意外觉醒或得了传承,不谙世事。”
“但既然入了这个圈子,就需要正常登记在册。”
“毕竟咱们这些修行者对普通人来说,还是太危险了一点。”
“我明白了。”易安应道。
“至于朱旭太和九节杖……”
李队长望向溶洞深处:“我们会立案追查。太平道……哼,这才刚低调了几年,没想到会突然冒出来搞这么大动静。”
他转身指挥手下:“拍照取证,把虫尸样本带走,那三具尸体也运回去做尸检。玉片阵法全部拓印下来。”
“小陈,联系局里,调张角相关的所有历史档案和近代太平道活动记录。”
队员们迅速行动起来。
“哦对了!”
李队长转过头:“你们辛苦了,下山之后好好休息,后续会有特事局的人过来问一些问题,大家正常回答就行。”
第115章 :找上门了
回到营地后,易安被安排在一间民房里休息。
他躺在床上,却毫无睡意。
他脑海中反复浮现最后的画面——白发如枯草,拄着枣木杖,在伊水畔迎向赤龙烈焰,最后化作漫天白光斩杀大汉龙脉。
“斩龙……散气入地……”他喃喃自语。
怀中的剑匣又轻轻颤动了一下,这次带着些许疑问的情绪,仿佛在问他怎么了。
“没什么。”易安摸了摸剑匣:“只是……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一个关于乱世。
一个关于“天下太平”的梦。
溶洞事件的调查告一段落后,易安随考古队返回蜀州驻地。
接下来的几天,特事局的李队长带人详细勘查了现场,并多次向易安询问细节。
易安一一配合,但只说了有关朱旭太的事情。
对于自己的所有事情,只说了能说的。
考古队的人也早就被陈青打过招呼,以至于到最后特事局也就只知道易安是个用剑的修行者,其他的愣是一概不知。
陈青院士对易安在溶洞中展现的身手既惊又忧,私下里找他长谈了一次。
老爷子没有追问修行的来历,只是郑重提醒:“特事局登记只是第一步。这个圈子水很深,以后遇到类似的事,务必先保全自己。”
易安点头应下,心中却清楚——有些麻烦,不是想躲就能躲开的。
例如现世的太平道……
毕竟是自己的道统,这烂摊子自己还是得管一下的。
数日后,考古队结束蜀州崖墓群的初步勘探,启程返京。
临行前,李队长单独找到易安,递给他一张特制名片,正面印着“特事局华东分局”的徽记,背面是一串数字编号。
“这是你的临时备案号,凭这个可以去任何分局调阅非密级资料。另外……”
他顿了顿:“朱旭太和九节杖的追查会有专人负责,有进展会通知你。你近期如果遇到太平道的人,尽量不要冲突,第一时间联系我们。”
易安接过名片,指尖触及徽记时,隐约感到一丝微弱的能量波动。
他不动声色地收好,问道:“太平道……在圈子里名声很差?”
李队长苦笑:“不是差,是‘麻烦’。他们行事偏激,常年游走在灰色地带,但偏偏传承古老,手段诡异,局里处理他们的案子总是束手束脚。”
说到这里,李队长压低声音开口说道:“这次九节杖失踪,上面很重视。”
易安沉默片刻,道:“我明白了。”
三天后。
特事局跟考古队的人都已经离开了。
易安却并没有走,而是留在了蜀州。
街道上,身穿运动服的少年背着木匣,搭配上俊俏的面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