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干脆解释得更直白些：
“演员管理，是好莱坞最麻烦的活儿。”
“要养团队，要做保障，还要处理纠纷。”
“投入大，风险高。”
“更关键的是——”
“它并不能帮影业公司把演员的价值发挥到最大。”
瑞尔靠在椅背上，语气很笃定：
“所以好莱坞的影业公司，只做三件事——”
“IP。”
“内容产出。”
“发行。”
“回报。”
“至于演员——”
“我们从来不养。”
“他们自己去签合适的经纪公司，CAA、WME、UTA……哪家强、哪家适合，就去哪。”
“等项目需要人，我们直接找经纪公司要。”
李沐阳眉头微皱：
“那不是白白少赚一块？”
瑞尔看了他一眼，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你还没踩过雷。”
“演员工会有明确规定。”
“影业公司要是连演员都管，很容易被投诉。”
“轻则纠纷，重则——”
“被指控‘自我交易’。”
“再往上，”
“就是反垄断调查了。”
“那才是真的要命。”
话音落下，李沐阳心里，咯噔一下。
这一瞬，他脑子里闪过的，不是迪斯尼，而是——红月。
他原本的规划，正是想把演员、经纪、项目，一把全抓在手里。
甚至，杰克曼那边，已经开始按这个思路在操作了。
现在看来——
这不是高效，这是踩线。
而且踩得还不轻。
李沐阳表面不动声色，心里却已经暗暗记了一笔。
规则不熟，是原罪。
回头，这块必须立刻调整。
否则——
真要被人逮住，连怎么死的，都未必有人提醒。
瑞尔几乎是一眼就看出来了。
眼前这个年轻人——
在创作、判断、谈判上，老辣得不像话。
可一落到公司经营这种长期博弈的层面，却明显还是个新手。
他沉吟了一下，还是点到为止地提醒了一句：
“里奥，我得提醒你一句。”
“影视这行，拼的不只是灵感。”
“还拼底蕴。”
“迪斯尼在这个圈子里，摸爬滚打都快百年了。”
“规则、资源、渠道、风控——”
“这些东西，不是一个新公司短时间能补齐的。”
“早点并入迪斯尼体系，对你来说，其实更省事儿，也更安全。”
这话说得很克制。
不是施压。
更像是前辈的善意提醒。
李沐阳听完，只是淡淡一笑。
“这些，我会在项目合作过程中认真考虑。”
他说完，没有再多解释。
而是起身，走向角落里的打印机。
机器低声运转。
纸张一页一页吐出。
很快，一叠厚度刚好的文件被他拿在手里。
《汉娜·蒙塔纳》——前五集剧本。
他转身，将其直接递到瑞尔面前。
“这是我昨晚写完的。”
“前五集。”
“这么快？！”
瑞尔一愣，下意识接了过来。
他原本只是打算随手翻翻。
可第一眼扫下去，动作就慢了。
第一页。
人物登场清晰利落。
普通少女的校园日常，与舞台上的耀眼身份，切换得毫不生硬。
第二页。
冲突不大，却刚刚好。
友情、秘密、成长烦恼，全是青少年最容易代入的点。
第二集。
节奏开始成型。
笑点轻、密、不用解释。
一翻页，画面感直接出来。
瑞尔翻页的速度，越来越快。
不是不耐烦。
而是——
顺。
太顺了。
每一集的结构，都极其克制。
没有硬煽。
没有说教。
但情绪始终在线。
人物性格分明，却不会抢戏。
每个人，都像是为了“被喜欢”而存在。
最关键的是——
它太迪斯尼了。
不是刻意贴标签的那种。
而是那种，一看就知道——
能卖玩偶、能进乐园、能做演出、能拍续集的内容。
瑞尔的目光不自觉地停在某一页。
他的脑子，却已经不在剧本上了。
而是在想——
如果这个场景，放进乐园，怎么搭？
校园那一段，是不是可以直接做成互动街区？
舞台演出，是不是能变成固定时段的现场秀？
角色出场，能不能和游客产生真实互动？
一个念头接一个念头往外冒。
这已经不是一部“拍给电视看的情景喜剧”。
而是——一整个IP生态的雏形。
瑞尔合上剧本，指尖在封面上轻轻点了点。
这一刻，他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甚至连“是否合作”这种问题，都已经被跳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