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写过五部戏了,功底很扎实。”
韩三坪也不甘落后,接着补了一句:
“我们北影厂的青年编剧王大彪也很好。”
“老谋子的《有话好好说》,就是他写的。”
两千万米刀的大制作。
从剧本阶段就得跟上去。
否则后面,连说话的位置都没有。
李沐阳心里不由得乐了一下。
还是有组织好啊。
外面多少人,托关系、递条子、烧香拜佛都见不着的编剧,这几个老家伙随口一说,就给他凑了三个。
吴妍在一旁,悄悄冲他竖了竖大拇指。
高。
真高。
一部《寻秦记》,先钓出来三条大鱼。
虽说离海马那三十人的豪华编制还差点,但班子,已经能先支棱起来了。
李沐阳点头:
“行,那抽空聊聊。”
“先把工作推进起来。”
说完,他刚想起身,忽然一拍脑门:
“差点忘了正事。”
“《神话》的初稿出来了,你们先过目。”
说着,把剧本递了过去。
“这么快?”
吴田明忍不住感叹一句,手却比嘴快,已经翻开了第一页。
郭保常一看这架势,很有眼色地起身:
“我还有点事,先走一步。”
老吴和老韩连头都没抬,只随口应了声:
“回见。”
然后就凑在一起,低头翻看。
前几页翻得很快。
可越往后,速度越慢。
韩三坪翻到中段,动作忽然一顿,低声道:
“咦……”
吴田明抬头:“怎么?”
韩三坪指着某一页,语气明显认真了:
“你看这儿。”
“跟《英雄》不一样。”
《英雄》是极致的形式美学。
色块、构图、意象先行,情绪是被压着的。
而《神话》——
是故事在推着人走。
时间穿插。
命运轮回。
个人情感,被丢进历史洪流里反复碾压。
吴田明翻到后面,眉头越皱越紧,
但不是不满——是被勾住了。
“《英雄》是站在远处看天下。”
“这个……”
他敲了敲剧本,
“是把人直接按进历史里。”
韩三坪点头,难得用上了“重话”:
“而且这个情绪,不是喊出来的。”
“是慢慢绷。”
“绷到最后,一下子断。”
他翻到结尾那一场,轻轻吐出一句:
“这句台词……狠。”
吴田明也低声念了一句,沉默了两秒,才道:
“这不是卖概念的戏。”
“这是奔着留东西去的。”
两人又对视了一眼。
那眼神里,已经不是“看好”。
而是——想干。
合上剧本,吴田明的神色终于郑重起来:
“这是两千万米刀的大制作。”
“万一赔了,怎么办?”
说不紧张,是假的。
他之前经手的电影,几乎没有超过一千万的。
现在一上来就是两千万米刀。
压力,是真的在肩上。
吴妍立刻凑上去,挽住他的胳膊,语气带着点撒娇:
“你要是都没信心拍好,夏国就没人敢接了!”
“再说了——”
她眨了眨眼:
“人家张哥拍《英雄》,三千万都不怕赔。”
“你就别自己吓自己了。”
屋子里安静了一瞬。
吴田明缓缓摇头,语气依旧谨慎:
“不一样。”
“一谋那片子,成本虽然高,但内核还是文艺片的路子。”
“真正拍起来,其实并不吃力。”
他抬眼看向李沐阳,语气沉了几分:
“可《神话》不一样。”
“奇幻、功夫题材,又是合拍片,还要去国外取景。”
“这些……都不是我最擅长的领域。”
李沐阳却显得很轻松,随口道:
“没什么好担心的。”
“不是还有程龙和他的程家班吗?”
“让他挂个副导演不就行了。”
“只要你们前期把分镜拆清楚,把打斗设计好,剩下的,就是执行问题。”
韩三坪也点头附和:
“我也觉得。”
“你要是不接,这片子,国内真没人接得住。”
吴田明沉默了片刻,才叹了口气:
“你们不懂。”
“凯茨先生……算我半个老师。”
“我怕万一拍砸了,砸的是他的招牌。”
这份担忧,并不是矫情。
这是四代导演和五代导演之间,天然的心态差异。
吴田明,早已功成名就。
他背后,也不仅仅是他自己。
还有北影学院。
还有老吉伯那一脉。
还有跟在他身后的那一整片五代导演。
宗门长老要是翻了车,整个体系,都会跟着受影响。
这,才是他真正顾虑的地方。
反过来。
张一谋这样的五代导演,反而没这么多包袱。
他们不怕失败,不怕赔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