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花式催更，而且是大师级别的那种。
他忍着笑，低头扫了一眼。
“江湖。”
“飞刀门。”
“捕快。”
“盲女。”
……
这不就是《十面埋伏》的原始雏形吗？
只是现在的版本，结构松散、情绪凌乱，很多东西还停留在“感觉有点意思”的阶段，离真正成形，差得远。
李沐阳没急着顺着张一谋的思路往下捋，
也没立刻表现出“我懂了”。
他认真看完，沉吟了许久，才抬头，语气很稳：
“这个故事不错。”
张一谋眼睛微亮。
但下一句话，却让他微微一顿。
“不过——”
“它不太适合杰哥。”
这话说得极其克制，却分量十足。
李沐阳继续道：
“杰哥既然已经签到了田明。”
“那下一部戏，我更倾向于——”
“继续为他量身定制。”
这不是拍脑袋。
这几天，他其实早就在反复推演——
下一部武侠，到底拍什么。
《十面埋伏》？
格局不够，文化厚度撑不起全球市场，
最多在家门口热闹一圈。
《神话》？
无论怎么改，骨子里都是程龙那套风格，
和杰特李根本不搭。
《卧虎藏龙》？
票房确实漂亮。
可太西方，太悬浮。
形式是东方的，
内核却是给老外看的“东方想象”。
武侠有了。
江湖却不够。
思来想去——
他最终还是绕回了《卧虎藏龙》。
理由其实很简单。
这部片子，最初本来就是为李莲杰量身定制的。
只是当年，因为妻子怀孕，他选择退出，
角色才落到了别人头上。
也正因为这个原因——
那一版《卧虎藏龙》，
始终少了点真正属于武侠的筋骨。
而现在不同了。
李莲杰，正值巅峰。
又是自己旗下的头号战力。
只要把剧本彻底推翻重来——
把那些被诟病的地方一一改掉：
武侠内涵不足的，补足；
东方精神不够的，拉满；
剧情太空的，落地；
对白幼稚的，重写。
说不定，真能做到——
东西方两头通吃。
只是——
李沐阳心里也很清楚。
真要这么干，接下来就得玩命了。
因为按他的标准来看——
现在这份原剧本，完成度连一半都不到。
剩下的那一半，没有模板，没有捷径。
只能一行一行地——
原创硬啃。
想到这里。
他心里反倒慢慢安静了下来。
累是累点。
可要是真成了——那就是一刀。
直接把整个武侠电影的天花板，往上再抬一截。
张一谋可没想这么多。
他此时脑子里，就一个念头——
又有新剧本了。
那种感觉，太熟了。
就像当年第一次看到《红高粱》的原始文本，血一下子冲到太阳穴。
他几乎是追着问的：“你有新点子？”
李沐阳点头，也不卖关子，直接开讲。
不是一句“武侠片”，而是从江湖的秩序讲起。
从李慕白为何要退、为何再出；
从俞秀莲压了一辈子的情与义；
重点落在——玉蛟龙。
不是原本那个“天赋异禀却任性妄为”的符号人物，
而是一个被权力、家族、规训包裹长大的女性——
她的反叛不是叛逆，是对“命运分配”的不服。
再到碧眼狐狸。
不再是简单反派，而是被江湖规则淘汰、被男人体系排斥在外的失败者。
她恨的不是人，是那个从来不给她位置的世界。
贝勒爷也被提了一笔。
权力、欲望、占有——
不再是工具人，而是旧秩序的象征。
李沐阳的讲述，没有一句废话。
没有“这个镜头怎么拍”。
全是人物为什么这么活。
讲到最后，张一谋已经不说话了。
不是震惊。
是那种——
被精准击中的安静。
他脑子里，竹林已经立起来了。
风一吹，衣袂翻飞。
不是打，是对峙；
不是招式，是选择。
这是他拍了一辈子电影，一直想拍、却没法说清楚的东西——
江湖不是打打杀杀，是你明明看清了，却还是走不出去。
几分钟后，他猛地回神，一把抓住李沐阳的胳膊：
“剧本什么时候出来？”
那力道，像是怕这东西会跑。
李沐阳被攥得直皱眉，却还是笑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