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看看目光清澈坚定的李沐阳,
那双看尽世事的眼睛里,闪过诸多复杂的情绪。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比刚才柔和了许多:
“我明白了。”
他没有说同意,也没有说不同意。
但他的态度,已经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小唐尼听到这话,像是被惊醒,
他猛地抬起头,胡乱抹了把脸,然后手忙脚乱地从自己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掏出一份厚厚的文件,双手有些颤抖地递向卡什。
“卡、卡什先生……这是……这是我这八个月以来,所有的定期体检报告、药检结果和心理评估。
我已经……已经戒断八个月了,一次都没复吸。
我向您保证,也向李、向朱迪、向所有还愿意相信我的人保证,我这辈子……再也不会碰那些东西了!
我不想……不能再失去他们了!”
他的声音哽咽,但话语里的决心无比清晰。
卡什接过那叠报告,没有立刻翻看,只是拿在手里,感受着那份重量。
他看了小唐尼几秒,忽然将报告放在一边,然后做了一个出乎所有人意料的举动。
他伸出手,指了指客厅角落立着的一把看起来有些年头的木吉他,对小唐尼说:
“唱一段吧。
我的歌。随便哪首。”
小唐尼愣住了,一时没反应过来。
旁边的苏珊最先回过神,她连忙轻轻推了小唐尼一下,低声道:
“朱尼尔!卡什先生同意了!
快,去拿吉他,好好唱!
这是你的机会!”
第334章 在纳什维尔揭开身世
小唐尼如梦初醒,巨大的惊喜让他差点跳起来。
他连说了好几声“谢谢!谢谢卡什先生!”,
然后几乎是踉蹡着冲到角落,拿起那把吉他,
又手忙脚乱地调试了一下音准。
他抱着吉他,深吸了几口气,努力平复激动的心情。
然后,他看向卡什,又看向琼,最后目光落在李沐阳鼓励的眼神上。
他拨动了琴弦。前奏是熟悉的、带着沉重节奏和悲伤旋律的乡村民谣。
他开口唱道,是卡什的经典名曲之一《Hurt》(伤痛)。
这首歌的原唱虽然是九寸钉乐队,但卡什晚年的翻唱版本赋予了它灵魂撕裂般的忏悔与苍凉,被誉为“神级翻唱”。
小唐尼的嗓音条件当然无法与原版卡什那历经沧桑的“大地之声”相比,但他唱得极其认真,甚至有些笨拙。
他没有刻意模仿卡什的唱腔,而是试图唱出自己的理解——一
种深陷泥潭的悔恨、对过往的凝视,以及一丝微弱但存在的、对“感受”的渴望。
他的手指因为紧张偶尔会按错弦,声音也有些发抖,
但那份投入和情感是真实的。
一曲终了。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朱迪、李沐阳等人互相看了看,都微微点头。
唱得不算完美,甚至有瑕疵,但态度和情感是到位了,
对于一个并非专业乡村歌手出身的演员来说,已经算是不错的起点。
老卡什听完了,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他只是点了点头,简单评价道:
“还需要多练。
节奏、气息、还有对歌词的理解,都还差得远。
这不是几天工夫就能练出来的。”
小唐尼连忙点头如捣蒜:
“我知道,我知道!
我已经请了纳什维尔最好的乡村音乐老师,我会加倍努力的!”
这时,凯特忽然插话,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带着一个绝妙的主意:
“还请什么外面的老师呀!
朱尼尔,咱们这段时间就直接留在纳什维尔吧!
这里有最好的音乐氛围,还有……现成的、全世界最顶级的老师!”
她说着,调皮地看向卡什夫妇,尤其是琼。
琼立刻明白了凯特的意思,她笑着拍手:
“这个主意好!
你们就住下!
约翰尼可以指导唐尼唱歌,我可以和凯特多聊聊,顺便……也指导指导她!”
她很喜欢凯特,觉得这姑娘灵性十足。
卡什看了妻子一眼,又看看满脸期待的凯特和忐忑的小唐尼,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笑意,他故意板起脸,用他那标志性的低沉嗓音说道:
“指导?我可是很贵的。”
这话带着明显的调侃,气氛瞬间更加轻松。
小唐尼大喜过望,刚想答应,但随即又想到什么,脸上露出一丝担忧,他看向李沐阳和苏珊,低声道:
“可是……留在这里,换了个新环境,我担心……会不会对我的戒断康复有影响?这里的诱惑……”
他还是对自己没有百分之百的信心。
苏珊却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笃定:
“怕什么?
不虚道长不是跟着一起来了么?
有他在,你还担心什么?
而且,纳什维尔这里的环境多好,安静,远离好莱坞的是非,正好适合你静下心来,一边学音乐,一边调养身心。
这是最好的安排!”
小唐尼看向一直安静坐在角落、仿佛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的不虚道长,心里顿时踏实了不少。
这半年来,不虚道长那些看似玄奥的道家导引术、汤药和定期的“谈心”,对他的身体和心志的恢复起到了难以估量的作用。
他用力点点头:“好!我听你们的!”
卡什这才注意到同行人中还有一位穿着中式对襟衫、气质出尘的夏国老者。
他好奇地问道:“这位先生是……?”
苏珊连忙介绍:
“卡什先生,这位是不虚道长,是我专门从夏国请来的。
他精通夏国的传统道家医学和养生之道,
这大半年来,一直在用道家的功法、草药和心理疏导相结合的方法,帮助唐尼进行系统的戒断康复治疗,效果非常好。”
“夏国的功夫?这么神奇?”
卡什挑了挑眉,他年轻时走南闯北,见识很广,对东方文化也有所耳闻。
不虚道长闻言,慈祥地笑了笑,
他站起身,走到卡什面前,并没有直接回答关于功夫的问题,而是仔细地端详了一下卡什的面色和坐姿,然后缓缓开口,声音平和舒缓:
“卡什先生,您最近……腰背和左膝关节,是不是时常酸痛不适?
尤其是久坐或变天的时候。”
卡什闻言,脸上顿时露出了毫不掩饰的惊讶。
他常年巡演,落下一身旧伤,腰背和膝盖的问题确实困扰他很久,最近尤其明显。
他从未对人提起,这位夏国老者居然一眼就看出来了?
“你怎么知道?”
卡什忍不住问。
不虚道长笑而不语,只是示意卡什可以坐得随意些,然后他伸出双手,示意是否可以触碰。
在卡什点头后,不虚道长的手指在他腰背几个穴位和关节处轻轻按捏、推拿了几下,动作看似轻柔,却带着某种独特的韵律和力道。
片刻之后,不虚道长收回手,从随身的布囊里取出几根细如发丝的银针,消毒后,在卡什的手腕、小腿几个穴位上飞快地下了几针。
动作行云流水,带着一种古老的神秘感。
大约十分钟后,不虚道长起针。
卡什试着活动了一下腰身,又慢慢站起身走了两步,脸上的惊讶之色越来越浓。
那股萦绕不去的沉重酸痛感,竟然明显减轻了!
整个身体都感觉轻松了不少。
“这……太不可思议了!”
卡什活动着肩膀,由衷地赞叹道。
他看着不虚道长,眼神里充满了惊奇和信服。
不虚道长只是谦和地笑了笑:
“雕虫小技,暂时缓解而已。
若要根除旧患,还需些时日调理。”
卡什立刻道:
“道长就在我这里住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