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格兰特”的名字,阿琼的眼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他确实是在给下马威。
一个医术高超但不受控制的医生是危险的,他必须在合作初期占据绝对主导权。
但他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文质彬彬的华裔医生,面对枪口不仅没退,反而直接把幕僚长搬出来压他。
“而且,我开的条件不是在占你便宜。”
林恩没有给阿琼下台阶的尴尬时间,直接抛出利益,“我是在帮你。”
“哦?有意思。”阿琼一挑眉,好整以暇地看着林恩。
“一台大型手术你就能抽成1000美元。”
“而你货架上的印度仿制局麻药和抗生素,进价低得可怜。”
“一支利多卡因算你一美元,一盒头孢算你五美元。一台手术的耗材成本连二十美元都不到。”
林恩指了指货架:“我让你出这二十美元的药,换我这样的医生给你卖命。你觉得亏吗?”
阿琼沉默了。
他是个精明的商人,脑子里的算盘打得比谁都快。
“不仅如此。”
林恩抛出了最后的筹码,“我自己接的私活,也需要大量耗材。以后我按你进货价的三倍,从你这里拿货。现金结账,绝不拖欠。”
阿琼放下了抱在胸前的双臂。
这个动作意味着防守姿态的解除。
“三倍?”
“对。你只需要从仓库里搬几盒药出来,就能净赚两倍的利润。这是稳定长期的现金流。”
林恩看着他,“你没吃亏,我也解决了供应链。双赢。”
阿琼盯着林恩看了足足五秒,突然笑了一声。
他挥了挥手,两个守卫立刻垂下枪口,退回了阴影里。
“格兰特说得对,你是个会办事儿的人。”
阿琼伸出干燥粗大的手,“成交。你要什么药,开个清单。”
交易达成。
【世界线已完成】
【奖励:略微增加身体素质,已发放】
林恩突然觉得自己的肌肉好像变得更紧实了,身上的力气也变大了一点。
出了药店后门,纽约初春的冷风灌进领口。
林恩深深呼了一口气,地下室的霉味被冲散了大半。
萨奇跟在身后,一言不发。
走出两个街区,确认没人跟踪之后,萨奇才开口:
“药房后门,左侧墙角和右侧屋檐各有一个摄像头。但两个镜头之间有大概三十度的盲区,靠门轴那一侧。从那个角度进出,监控拍不到正脸。”
林恩停下脚步看了他一眼。
萨奇耸耸肩:“职业习惯。”
“你之前在那个帮派待了多久?”
“七个月。”
“薪水多少?”
萨奇摸了摸左膝,“一周790。”
“790?”
林恩以为自己听错了。
一个受过正规步兵训练的退伍兵,在纽约给人卖命,就这么点钱?
“我们这行一般也就给个600到800,我这算高的了。”
“不用缴税,实际到手比那些做汉堡的高一些。”
“但没有医保,没有加班费,没有节假日。上个月加里让我去布鲁克林收账,对方开了两枪。我拿钓鱼线缝了腿,这才认识你。”
“跟我干吧。”林恩说,“每周1000。”
萨奇的脚步顿了一下。
“1000?”萨奇重复了这个数字。
“周结,现金。需要你做的事不复杂,出点力气,平时盯着周围有没有不对劲的人和事。不用你去收账。”
“另外帮我物色两个人。不急,我暂时雇不起,但早晚用得上。要靠得住的。”
萨奇想了想:“我老连队有两个弟兄,以前是68W战斗急救兵,手上功夫不差。一个在新泽西给人开卡车,一个在皇后区仓库搬货。能打,急救也利索。”
他顿了顿,像是在犹豫要不要说下一句。
“还有一个,以前在弗吉尼亚海滩待过。”
弗吉尼亚海滩,海豹突击队的老家。
“那个贵多少?”
“两千五一周往上走。”
“先不急。”
林恩说,“有空你先接触一下那两个68W。”
“嗨,都老伙计了,你有需要我随时让他们报道,给够钱就行。”
萨奇点头,步子明显轻快了。左膝的旧伤似乎也没那么碍事了。
“林。”
“嗯?”
“我每天看那帮垃圾卖强化剂给小孩,都看恶心了。”
“我喜欢你的手,救人的手。”
林恩笑了一下。
他的地下医疗版图终于补齐了最后一块拼图。
有了阿琼这条廉价且量大的仿制药供应链,又用千元周薪正式雇佣了萨奇,有了基础的自保能力。
两个人在南布朗克斯破碎的人行道上并肩走着。
左边是涂鸦覆盖的消防栓,右边是一家越南粉店透出的暖光。
远处,地铁的轰鸣从高架桥上传来,震得脚底板发麻。
林恩掏出手机,给卡西发了条消息:
“我搞定了新的药品供应链,你之后可以轻松点了,具体等我回去说。”
三秒后,卡西回了一个美元符号的表情包。
紧接着又来一条:“需要我去接你们吗?油费另算。”
第53章 ICE(求月票~)
阿琼这边的生意很稳定,每周两到三单。
大多是买不起保险的南亚移民。
在杰克逊高地被缝纫机绞伤手指的孟加拉女工。
在法拉盛后厨被菜刀削掉半截拇指甲的福建帮厨。
在泽西城仓库被叉车挤压导致肋骨骨折的巴基斯坦搬运工。
偶尔也有灰色地带的活。
一个多米尼加小混混被自己的比特犬咬穿了小腿肚,伤口拖了三天才来,创缘发绿,带着股甜腐味。
林恩给他做了切开引流,挤出来的脓足足有小半个纸杯。
“医生,你比我以前那个兽医强多了。”
卡西在后面嘟囔了一句:“你以前那兽医是给你治的还是给你的狗治的?”
还有一个被流弹击中臀部的波多黎各青年,弹头卡在臀大肌深层。
因为「指尖钝性分离术」的存在,这几乎是林恩最擅长的工作了。
两分钟,弹头落进弯盘,发出一声清脆的“叮”。
青年付了一千八,凑整又多塞了两百小费。
“哟,第一笔小费。”
卡西的笔悬在空中,“该记到哪一栏?”
“你自己加一栏。”
卡西认认真真地在笔记本上加了一栏。
这些单子都是流水线作业。
快进快出,不留痕迹。
但第三周的一单,不太一样。
病人是个尼泊尔帮厨,在达卡料理馆的后厨被滚油溅伤了整条右前臂。
二度烫伤,创面从腕关节蔓延到肘窝,表皮大面积剥脱,基底潮红渗液,有几处已经出现了白色蜡样的深二度损伤。
他是被工头架过来的。
工头姓什么林恩没问。
这种人在美利坚很常见,南亚小作坊标配,雇的全是没有身份的同胞。
工伤不敢送医院,因为一进急诊系统就会录入社安号。
没有社安号,就意味着没有身份。
没有身份,就意味着ICE移民执法局上门。
“多少钱?”工头先问的是价钱。
“2200。”
“太贵了,1200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