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岚拿着尿妊娠试纸滴了两滴上去。
等了一分钟,只有一条线。
阴性。
先排除了异位妊娠和先兆流产。
那出血和浮动的原因会是什么呢?
卵巢囊肿?子宫内膜异位症急性发作?还是宫颈或yin道的撕裂伤?
她下意识地想用超声进行排查。
转身要走才突然反应过来,现在超声系统用不了。
超声的成像系统需要联网把数据传到PACS影像归档系统才能储存和调阅,技术部门现在正在尝试将医院里的一些设备转为可以独立运作的模式。
可他们还需要一些时间。
程岚扭头要走,但被女孩一把拉住。
女孩摇摇头,非常害怕。
程岚对她笑了笑:“在这里你是安全的,我需要找人帮忙,就刚才那个护士长婆婆。”
程岚知道现在这个女孩最需要的就是能被她认可的人。
听到这熟悉的人,女孩终于放开了手。
“……那……那你快点回来……”
6:05
小诊室的门被重新关上,里面只有帕特里夏、程岚和加布里埃拉。
帕特里夏在女孩的面前弯下腰,用流利的西班牙语温和地开口安慰她。
然后她告诉女孩需要换上病号服来做检查。
女孩一怔,随后摇了摇头,双手交叉抱在胸前。
帕特里夏又安慰了他几句。
女孩还是摇头。
帕特里夏注意到女孩帽衫领口处的标签露在了外面,她的衣服穿反了。
帕特里夏扭头看向程岚:“帮我去药房拿一瓶布洛芬和一杯水。哦,对了,顺便把他的纸质病历也建立一下。”
程岚有些奇怪,但看到了帕特里夏的眼神,她转身就离开了诊室。
现在诊室又只剩下两个人了。
帕特里夏在女孩旁边的凳子坐了下来,两人之间只隔了短短一臂的距离。
她的目光向下看去,女孩穿着一条深色的牛仔裤,裤腿上有干涸的暗色血迹,从裤缝一直延伸到了大腿内侧。
帕特里夏跟她闲聊了两句,从自己的儿子聊到孙子。
说从小就害怕孩子受伤。
短短几句话迅速拉近着两人的距离。
在最恰当的时机,帕特里夏终于问出了那个问题。
“有人伤害了你吗?”
小诊室外,急诊大厅的嘈杂声响个不停。
有人在咳嗽、有人在叫号、也有孩子在哭泣。
诊室里安静得只能听到两人的呼吸声。
随后一声浅浅的呜咽声打破了这片平静。
但帕特里夏知道,这是女孩用尽全力发出的呼喊。
帕特里夏平静地坐在一边,把手掌朝上放在了女孩椅子的扶手上。
如果这个孩子需要支撑,那自己可以随时支撑着她。
如果他不需要,那就让这只手放在这里便好。
过了大概十几秒,帕特里夏感觉一只冰冰凉凉的小手颤抖着握住了她的手指。
小时候,孩子就是这样拉起起父母的,因为他们手太小了。
6:10PM
诊室之外的世界,不会因为诊室里发生的事就停下来。
候诊区的椅子已经全部坐满,开始有人站着等待。
林恩站在7号床边。
在失去超声、各种影像系统之类的设备后,他就是这间急诊中心里最精确的诊疗设备。
第379章 侵犯者是谁?
7号床的病人是一个刚从隔壁工地赶来的中年男人。
他的左侧腰腹部的疼痛已经持续了不短时间。
苏菲亚做完初步评估后,就拿不准了,腹痛的鉴别诊断范围太广了。
从肾结石到主动脉瘤,什么都有可能,正常情况下一个CT就能解决的事情,现在什么都做不了。
林恩让病人平躺,左手放平在他的左侧腹部,右手中指弯曲,逐区进行叩诊。
“扣击痛阳性,墨菲征阴性,腹部柔软,没有产生反跳痛。”
然后他又用拳头在病人左肾区轻轻叩了一下。
“疼!”病人差点跳起来。
“肾区叩击痛,再加上你说的尿色偏深,肾结石。”
“让他大量喝水,给双氯芬酸钠75毫克肌注。如果4小时内疼痛不缓解或者出现发热状况,就考虑转院。”
苏菲亚的笔在纸质医嘱单上沙沙地写着,将林恩说的内容都记录下来。
林恩做完7号床后,往外两步又走到了8号床。
一名50来岁的拉美裔女性捂着胸口说心跳很快。
一边的内森在处理从另一个工地来的手外伤,来不及对她进行诊疗。
一个刚来不久的年轻护士,量完了血压和心率,结果心率偏快还不齐,面对着血压计有点不知所措了。
她刚回头喊“林恩医生!”
没想到林恩已经出现在了她身旁。
林恩拿起听诊器,在胸骨左缘第四肋间听了一会。
“室性早搏,代偿间歇完全,频率不算特别密。”
“心电图做了吗?”
小护士有点愣神:“打印纸也不够了……”
“咱们医院都有备用的,帕特里夏把它们放在了停机包旁边的柜子里。”
小护士急急忙忙地跑过去翻柜子,她的手还有些发抖。
她也才刚来两周,电子系统没了,纸质流程也才刚刚开始学习,现在病人又这么多。
林恩看出了她的状况,等她把纸拿过来装上以后,对她说:
“没事的,慢慢来,做完这个,你就去喝口水吧,做几次深呼吸放松一点。”
心电图结果出来了,窦性心律,频发室性早搏,ST段正常,排除了急性心梗。
随后,小护士感谢地看了林恩一眼,默默离开了。
林恩看了一眼结果问病人:“今天你喝了几杯咖啡?”
“两杯,不对,三杯?不是诊所关了吗?我就有些焦虑,所以又买了一杯回来喝。”
“星巴克的超大杯?”
“半小时后再做一次心电图,如果没变化你就可以回去了。记得以后少喝点咖啡,咖啡会让你更焦虑。”
林恩把心电图的纸条贴在纸质病历上,顺手在白板上更新了7号和8号的状态。
内森的心里踏实了不少,幸亏今天林恩正好在医院办公。
从网络断掉到现在已经过了一个小时了,病人还在不断地涌入。
换成一般的急诊中心,不知道会乱成什么样。
但他注意到,只要林恩站在这里,那些从希望急救站一路过来的老人们,永远带着安心的表情。
似乎只要这个男人在,她们就可以应对一切情况。
内森走到5号床边:“雷吉,你暂时还不能走,需要在这里继续观察。”
“好啊,我都习惯了,就当住宾馆了呗。而且你们这的被子比我家公寓里的还暖和。可惜要是再有个电视就好了,咱们医院能不能考虑配一个?”
内森没时间和他贫嘴。
胖男人转头看向隔壁床的老大爷:“老兄弟,你的病怎么样了?今晚也住你这吗?咱们今天就是室友了,我睡觉打呼噜,您可别介意啊。”
老大爷原本看着医院里越来越多的病人,正有些焦虑地搓着手,被他这么一句话逗乐了,忍不住笑出来。
布鲁克斯又从实验室回来了,抱回来一批新打印出来的化验单。
他一路小跑着把化验单按照床号分好。
这个过程中,手机又震了一下,但他根本来不及看。
5号床雷吉的化验结果完全印证了林恩之前用体格检查做出的早期肝硬化判断。
于是内森在白板上把5号床的状态改成了“留院观察”。
6:15PM
帕特里夏从小诊室里走了出来。
林恩刚从8号床那边出来,正在护士站翻看一个新来病人的纸质登记表。
帕特里夏凑到他的身边:“小诊室里的那个拉丁裔女性病人,下腹痛伴yin道出血。”
“我确认她遭到了侵犯。”
“有生命危险吗?”林恩问。
帕特里夏回答简练,效率很高:
“生命体征稳定,但出血原因还没有查清楚,可能是yin道撕裂或者是宫颈损伤,需要做妇科检查确认。”
“但我们这边没有SANE护士,附近只有林肯有,但他们那边现在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