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这些人来说,他们是来看病的,也是来看人的。
对于附近社区的居民来说,急诊中心早就超越了普通医疗机构的功能,在他们心中占据了特殊地位。
它是这个街区让人觉得最有奔头的地方。
整个上午,急诊中心都运转顺畅。
布鲁克斯看完内森看程岚,看完程岚看苏菲亚,看得目不转睛。
内森每处理完一个病人,都会回头问一句:“你看到了什么?”
布鲁克斯一开始回答得磕磕绊绊,但到了第三个病人的时候,他已经可以说出完整的鉴别诊断了。
内森心中暗笑,觉得自己看人的眼光果然很不错。
楼上的骨科同样忙碌。
上午14个预约,下午12个,排得满满当当。
所幸现在这里也不止维多利亚一个,四分卫偷偷地申请过来轮转,其实早就准备好之后留在这里。
骨科护士也已经配齐。
林恩在办公室里处理完日常事务之后,走到一楼急诊科。
看着眼前顺利运转的模样。
一股强烈的成就感在心底油然而生。
这个急诊中心总算有点样子了。
想起当初那个简陋的希望急救站。
而现如今这里已经有急诊科、骨科、儿童创伤外科和未来更多的科室。
有40多名员工,每天有几十个上百个患者前来就诊。
有实习医生、住院医主动申请来这里轮转。
一切都在蒸蒸日上。
第375章 OpenAI
布鲁克斯下午跟着程岚。
可能因为自己两年前也是什么都不会的新人。
程岚比起内森,教学更有耐心。
并且在林恩的耳濡目染下,他的教学也直指重点。
“你看这个X光片,髌骨有没有问题?”
布鲁克斯仔细看了几秒才开口:“我觉得……有一条细线在髌骨的下极?”
程岚对他表示了肯定:
“对,这是无移位髌骨骨折,并不需要手术,用膝关节支具固定6周就可以了。”
“那我们应该怎么判断他不需要手术呢?”
“有两个标准,一看骨折有没有位移,二看伸膝装置有没有断裂。”
布鲁克斯马上去询问患者情况,结果一切正常。
“所以这种情况不需要手术,你记一下,考试会考的。”
看着布鲁克斯认真记笔记的样子,程岚有些开心。
他发现自己还挺享受这种教学的过程。
4:00PM
一个圆滚滚的黑人男性走了进来。
这人大概四十五六岁,可体重至少有300多磅,身上的纽约巨人队球衣洗得发白。
分诊台的护士刚要让他挂号,可帕特里夏从后面伸手摁住了她的肩膀。
帕特里夏走上前去,叹了口气。
“雷吉,你又来了。”
这个胖男人咧嘴一笑:
“嘿,帕特里夏女士。又见面了,想我了吗?”
“这是这个月的第几次了。”
“第三次而已嘛,最好的朋友,一个月不见个4次,也会生疏的。”
“我可不希望还有第四次,你的身体也不希望。”
帕特里夏看他暗黄的皮肤,眼白还有些偏黄,指尖带着轻微震颤。
“老实交代,又喝了多少?”
胖男人举起双手做投降状:“几瓶啤酒而已啦~”
“几瓶?”
“好吧好吧,或许比几瓶多那么一点。”
帕特里夏调出了他的病例。
雷宁詹宁斯,46岁,布朗克斯本地人,工作是建筑工人,但目前没有稳定工作。
过去3个月曾在希望急诊中心就诊6次,全部与饮酒有关。
上次就诊的血液调查显示,谷草转氨酶186,谷丙转氨酶78,比值超过了2:1。
这已经进入了典型的酒精肝损伤模式。
每次都给他开了硫胺素和叶酸,并且强烈建议他去戒酒互助会。
当时他也答应了,可显然现实并非如此。
“帕特里夏女士,我这最近老是疼,尤其是喝完酒之后,感觉闷闷的。”胖男人指着右侧的肋骨下面。
右上腹隐痛,加上肝酶水平和饮酒史,已经恶化到酒精性肝炎的可能性很大。
帕特里夏皱皱眉:“你去5号床躺着,我去找个医生来看你,抽个血,顺便做个超声。”
“什么?又要抽血吗?上次那个护士姑娘扎了我两针呢。”
“那是因为你的血管全都缩在脂肪里了,如果你能少喝几瓶酒的话,血管就好找多了。”
胖男人摸着肚子,嘿嘿一笑:“得了吧,帕特里夏女士,这话上次您也说过了。”
“上上次也说过了,要不要我翻记录给你看?”
胖男人听完这句话,只能乖乖地朝5号床走去。
路过候诊区时,他照例跟熟悉的人打招呼。
还朝一个年轻人说了句:“来这看病就对了,这里的护士说话又好听,医生医术又好。”
“他是?”布鲁克斯向程岚小声问着。
“我们的老熟客了,之前我在大都会医院的时候,急诊科也有这么一两个人,反复因为同样的原因来这里,你说什么他都答应得很好,但一转身就全忘了。”
“但你们不烦吗?”
“一开始会,但后来就明白了。他来这里是因为真的没有别的地方可以去了。”
程岚安排杰伦去给那个胖男人雷吉抽血。
“你在学校已经练过静脉穿刺了,对吧?”
“练是练过,可他的血管……”布鲁克斯有些犹豫。
“所以说这是一个很好的练习机会。”
杰伦走了过去,那个胖男人正躺在床上,哼着一首走调的灵魂乐。
“新来的?之前没见过你。”
“是的,詹宁斯先生,我叫布鲁克斯,是今天第一天报道的实习医学生。”
“哦,但你看起来有点眼熟,你是哪里人?”
“莫里萨尼亚。”
“好家伙,莫里萨尼亚居然也有人能考上医学院,真不一般。”
胖男人伸出粗壮的胳膊,还拍了拍。
“来吧,小伙子,使劲扎。扎不进去也没事,我这老皮老脸的,扎几针都没问题。”
布鲁克斯为胖男人系上止血带,在前臂上来回摸了十几秒。
厚厚的脂肪层下面,血管若隐若现。
看了很久,终于在手背上找到了一条还算清晰的静脉,一针下去,暗红色的血液回流进了采血管。
胖男人对着走廊喊了一声“嘿,帕特里夏女士,你们新来的这个小伙子很不错呀。”
帕特里夏的声音也传了过来:“少说两句吧,让孩子好好工作。”
布鲁克斯把采血管贴上标签送去化验,心里有些雀跃,这是自己在这家医院第一次完成操作。
居然做得不错,还得到了夸奖。
4:40 PM
一辆面包车在希望急诊中心门口停下。
一名30出头的华裔男人搀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走进来。
老太太穿着深色棉布衫,脚上塌拉着一双布鞋,脚步踉跄。
分诊台的护士正要用英语问话,老太太恰巧用中文喊了句疼。
护士看向程岚。
程岚走上前来:“阿姨,您哪里不舒服?”
老太太听到中文,马上多了几分安全感。
“头疼,从后脑勺这里,昨天晚上就开始疼了。”
她儿子在一旁补充:
“都怪他不听话,最近好几天都忘了吃降压药。我们在家量了一下,高压已经210了,我赶紧带过来。”
程岚让她慢慢坐下,一量血压。
好家伙,218/126。
这个数字过于危险了。
“阿姨,您现在看东西清楚吗?胸闷不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