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警反关节压制的时候,贯穿伤的出口被暴力撕扩,原本3厘米的创口变成了将近6厘米,边缘翻卷,深层肌肉纤维外露。
之前的包扎被彻底扯散,纱布耷拉着,失去了全部加压作用。
血还在涌,速度比刚才快了一倍。
枪店老板的脸色从猪肝色迅速切换为灰白。
伤口深处有什么东西在跳。
一股鲜红色的血从撕开的创口里喷了出来,带着动脉血特有的搏动节律。
三角肌旋动脉的分支,原本弹道只是擦过了它,但刚才那一拧,直接把血管壁上的挫伤撕成了裂口。
血溅在了床栏上,溅在了旁边特警的战术手套上。
枪店老板的嘴唇在失去颜色。
距离枪店老板最近的那个ESU特警低头看了一眼被血溅到的手套,然后他的视线扫到了床单上一样东西。
一张折成四折的纸。
它在刚才翻身的动作中从衬衫内侧口袋滑了出来,落在枪店老板腰侧的床单上,被血浸湿了一角。
特警伸手捡了起来。
他用沾血的战术手套捏着纸的一角,开始翻开第一折。
枪店老板的眼角余光扫到了那一幕,瞳孔骤缩。
那张纸上有手写的序列号和金额,蓝色圆珠笔,没有名字,没有日期,只有数字。
枪店老板想伸手,但右臂完全动不了,左手被另一个特警压在床栏上。
他什么都做不了。
特警翻开了第二折。
“所有人退后!!”
是林恩。
他走到床边,左手直接按上了枪店老板的肩膀,准确地说,是按在了喷血的那个点上。
动脉出血在他掌心的压力下被截断了。
血不喷了。
“动脉破裂出血,再不处理伤员马上就要休克了!”
他的声音冰冷、急促,带着不容质疑的医疗权威。
然后他转向那个正在翻纸的特警。
“你手上有什么?放下。”
特警愣了一下:“从他衣服里掉出来的。”
“你的手套上有动脉血,你手里的东西也被污染了。”
“你现在捏着的是一个开放伤口的污染物。上面可能携带血源性病原体,乙肝、丙肝、艾滋。”
“放进黄色废物袋。立刻。”
他说“艾滋”这个词的时候,特警的手指本能地松开。
在美国的执法系统里,接触不明来源的血液是每个警察的噩梦。
纽约市每年有超过200名NYPD警员因执勤接触体液而进入PEP暴露后预防程序,为期28天的抗病毒药物治疗,副作用包括呕吐、腹泻和慢性疲劳。
没有人愿意吃那28天的药。
特警看了一眼手套上的血,又看了一眼手里那张被血浸了半边的纸。
他没有再犹豫。
纸片落进了床边的黄色医疗废物袋。
一声轻响。
林恩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
他的左手始终压在枪店老板肩膀上,右手在撕纱布卷的包装。
林恩用最快的方式控制住了出血,填塞加压,弹力绷带固定。
站起来,对ESU警长说:
“你们压制的时候把他的伤口撕大了一倍,动脉分支破了。如果我晚来一会儿,他会死在你们的审讯记录里。”
警长的嘴唇嗫嚅了一下,最终只说了一句:“……谢谢你,医生。”
林恩没有接话,转身离开。
枪店老板靠在枕头上。
枪店老板心里盘算着,果然自己这么多年锻炼出来的眼光足够老辣。
上次就觉得这个亚裔不一般,幸亏给他狠狠地打了折扣,这才没捅下大篓子,等自己回去以后一定发动所有人脉帮这人找枪,再狠狠地打折扣。
林恩的武器渠道,变得更加通畅了。
PM 7:45
直播间。
记者的镜头捕捉到了ESU特警在黄区压制的画面。虽然距离太远看不清细节,但老头的惨叫声和护士们的对话被麦克风收了进去。
记者压低声音:
“各位,很可惜,这个人与枪击案无关。”
“他只是一名持有联邦执照的枪械经销商。”
直播间的评论疯狂刷屏。
「等等……一个卖枪的,去参加公共安全峰会,结果自己挨了枪?」
「这是我今年听到的最美国的故事。」
「上帝今天的玩黑色幽默手感不错。」
「他是不是戴了一顶MAGA帽子?我好像在画面里看到了红色帽子」
「是的。一个戴着MAGA帽子的枪店老板,去听关于枪支管制的会议,然后被别人的枪打中了。这个段子连编剧都写不出来」
「让美国再次伟大,先从让枪店老板挨子弹开始」
「你们国家的第二修正案真是世界第八大奇迹。合法持枪的人被非法持枪的人打伤,然后在医院里因为合法持枪差点被特警拧断胳膊。这是什么套娃逻辑?」
「算了,人家毕竟中了枪,笑归笑,希望他没事」
「但你不得不承认,这真的很好笑」
同时在线人数在这一波弹幕中又涨了8000。
急诊自动门弹开。
终于,在确定安全后,剩下的四名特警也进来了。
他们中间推着一张担架。
担架上的人双手被拉链式束线带固定在两侧栏杆上,手腕已经勒出了青紫色的痕迹。
右大腿上一个弹孔,绷带被血浸透了。
左前臂一个贯穿伤,临时止血带拧在肘关节上方。
二十出头,白人男性,瞳孔涣散,嘴唇灰白。
为首的特警环视了一圈急诊大厅,目光扫过每一个穿着刷手服的身影。
“谁是这里最好的医生?”
没有人回答。
但不少人下意识地看向了林恩的方向。
特警身后,急诊室的大门再度打开……
第206章 救谁?
PM 7:45
特警的话还悬在空中。
自动门敞开,一张轮椅被护士从停靠区推了进来。
上面坐着那个白T恤年轻人。
十分钟前他把三个伤员送进急诊的时候还能自己走路、自己挪车。
现在他整个人歪在轮椅右侧,脸上的血色像退潮一样往下撤。
白T恤上属于别人的血迹之下,左大腿外侧的牛仔裤颜色明显深了一大块.
“是他……在广场上救人的那个人。”
旁边床上一个左臂吊着三角巾的中年人挣扎着侧过身。
“就是他!他把我从台阶底下拖出来的……”
3号床那个右股贯穿伤的伤员也喊了起来。
“这哥们给我上的止血带!他自己腿上那时候就在流血了,我跟他说兄弟你先管你自己,他说‘你的比我的严重’……”
急诊内,不少人都被这个年轻人帮助过,他们陆续帮腔。
林恩两步走上前去。
瞳孔等大,对光反应迟钝。口唇灰白,甲床苍白,颈静脉塌陷。
两指搭上桡动脉。
摸不到。
换颈动脉:勉强触及,细速,至少130。
林恩拉开他左大腿上那截布条。
弹孔在股外侧肌区域,入口约1厘米,.223口径。
布条下方的伤道口已经看不到凝血块了,只有暗红色血液持续渗涌。
包扎手法让林恩多看了一秒:布条压在伤口正上方,收紧方向与股动脉走行垂直,末端塞进中间层自锁。
大腿皮肤上还有口红写的时间标记。
这不是普通人能做出来的包扎。
“你叫什么?”
年轻人的眼睛还亮着,但焦距已经开始飘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