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又拧开1瓶矿泉水灌进胸腔闭式引流的水封瓶,把液面拔高到安全线。
伊格纳西奥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
“……叔叔来了?”
“你的人到了。”林恩说,“别说话。”
300米外,一切正在结束。
白色坦途没能完成调头。2辆塔科马一左一右卡住了它的前轮,索罗德从正面彻底堵死退路。
PKM机枪朝路面打了1个短点射。十几发子弹犁出一排土柱。
白色坦途的驾驶员把手从窗口伸出来,高高举起。
DEA的萨博班跑得更远一些,但4辆车从3个方向包抄了上去。
左前轮先爆了,紧接着是右后轮。车身在碎石上拖出一道火花,一头歪进路基。
4个探员翻出车外,将M4架在车门框上。
面对4辆车、十几名武装人员外加1挺通用机枪。
4把M4,毫无意义。
他们缓缓放下了枪。
从头到尾,不到40秒。
雷耶斯的人下了车。
2人上前,收走探员的M4,摘下他们腰间的手枪和通讯设备。
动作不紧不慢,仿佛只是走在去收割龙舌兰田的路上。
林恩给伊格纳西奥的另一条手臂也扎上了静脉留置针,2条通路同时滴注。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远处。
白色坦途那边,3个人被拽出车厢,并排摁跪在路面上。
1个戴头套的人走了过去。
林恩低头,拿手电查了一下伊格纳西奥的瞳孔。
两侧等大,对光反射正常。脑部血供还够。
他把手电收回口袋,目光重新落向远处。
白色坦途那边,3名毒贩被拽出车厢。
眼睛里没了嗑药后的亢奋。瞳孔缩到最小,只剩下本能的恐惧。
一个人跪在地上,用西班牙语拼命喊着什么。
距离太远,林恩听不清。
只能看到那人的嘴唇在剧烈发抖。
三人被并排摁跪在路面上。
一个戴头套的男人从腰间抽出一把折叠刀。
没有任何多余动作。像屠宰场里处理流水线上的牲畜。
第一个。
第二个。
第三个。
间隔均匀。每一个倒下的角度几乎完全一致。
肌肉失去张力后,身体会沿着重心方向自然坍塌。3具身体坍塌的方向一致,说明受力的位置和深度完全相同。
林恩左手搭回伊格纳西奥的颈动脉。
130次/分。在降。
水鬼从狙击镜里望着远处。
2个探员被反压在萨博班的引擎盖上。
紧接着,1辆塔科马恰好经过,挡住了视线。
“正到精彩处呢!”水鬼扫兴地喊了一声。
一声短促的惨叫响起,像是嘴被捂住了大半。
然后是第2声。
随后,安静了大概30秒。
一股焦糊味顺着晨风飘了过来。
林恩太熟悉这种气味了。
手术室里电凝刀切开皮肤、烧灼止血时的味道,和这个一模一样。
有人在用火焰烧灼活人的伤口。
林恩捏住伊格纳西奥的指甲按压了一下。
松手,1秒之内甲床的颜色就恢复了。
毛细血管再充盈时间正常,末梢血液循环正在恢复。
远处,塔科马缓缓开走。
视线重新打开。
DEA的萨博班还趴在那里,4个轮胎全瘪了。两侧车门大敞着,车里已经没有人了。
车队调头,7辆车鱼贯驶回,在塔霍周围收拢成半弧形。
编队重新组成,塔霍被严密地夹在车队中央。
水鬼终于看清了DEA车上的画面。
车子最显眼的地方摆着2枚DEA的联邦徽章。
整整齐齐,并排放好。
徽章上面,压着4截断指。
是食指。
从第4指节处被生生截断。
断面不是鲜红色的,而是焦黑的。
被高温彻底烧灼封住了。
这就是刚才那股焦糊味的来源。
这么做当然不是为了止血。
而是为了保存。
水鬼的目光从断指上移开,看向萨博班前方的路面。
两道拖行的印记,断断续续地延伸向荒漠深处。
那是4个人的痕迹。
他们在地上爬。
被截掉了扣动扳机的手指,然后被放走了。
这绝不是仁慈。
而是要让他们带着残缺的手回到办公室,坐在同事中间。
在往后的余生里,每次端起咖啡杯的时候,都会被迫想起索诺兰沙漠里的这个清晨。
第129章 收获(爆更!)
85号公路旁边的加油站后面,有一个用瓦楞铁皮和水泥砖搭起来的院子。
院子里停着三辆车。
最里面那辆黑色的凯迪拉克凯雷德,车漆干净得像刚从4S店开出来。
林恩把伊格纳西奥从塔霍里抬出来的时候,院子里已经清空了。
一张折叠桌,两盏应急灯,三箱医疗物资。
全是林恩之前列给伊格纳西奥的清单上的东西。
林恩洗手,戴手套,重新检查伤口。
引流管位置偏移了两厘米,但胸膜腔没有感染迹象。
填塞纱布需要更换。
出血点已经自凝,周围组织水肿严重。
清创、重新固定引流管、补液、抗感染。
这些在这个条件下都能做。
林恩抬起头,看了一眼院子门口。
一个人站在那里。
背光站着,看不清面目。
不高,一米七出头。精瘦。双手交叉在胸前,头微微侧着。
他就那么站着,看林恩在灯光下处理伤口。
一动不动。
从头到尾没有走进来过一步。
林恩花了四十分钟完成所有处理。
伊格纳西奥的脉搏降回了96次/分,末梢循环开始恢复。
危险期过了。
林恩摘下手套,直起腰。
门口那个人不见了。
天亮了。
沙漠的日出来得很快,前一秒还是灰蓝色的天幕,后一秒太阳就从地平线上弹了出来。
光线穿过铁皮棚顶的缝隙,在水泥地面上切出一道道金色的长条。
伊格纳西奥躺在行军床上,眼睛闭着,呼吸平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