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成为大都会最年轻的主治医师,不光靠的是卡伯特这个姓氏。
其实他本身也是一个医学天才,只是在动手能力上差了一些。
还没毕业的时候,就已经比很多副教授发过的论文还多了。
刚才只是太着急了,第一时间没有弄清楚情况。
看清形势的朱利安收回手,抱着肩膀站在一旁,也不尴尬,用一种审视下人的目光盯着林恩。
“动作快点,别因为你的笨手笨脚,毁了这位未来巨星的职业生涯。”
林恩充耳不闻。
接过护士递来的血管钳,盲视野下精准钳夹,打结。
咔哒。
血彻底止住了。
就在林恩松了一口气的瞬间,一股强烈的眩晕感袭来。
这具身体的体力已经不多了。
而接下来这种复杂的血管神经吻合手术,至少要持续6到8个小时。
以他现在的状态,很可能撑不下来。
这是一次千载难逢的机会。
住院医的第一年也被称作实习医。
实习员之上是2到5年期的住院医,之后升任专科培训医,再之后才是维多利所在的主治医师。
在美利坚等级森严的医疗体系里,刚来实习医一般是没资格上手术台做二助的。
林恩强打精神,和朱利安一起走出了创伤室。
刚出门,正好迎面撞上了带着团队赶来的维多利亚。
她走路带风,身后跟着一群像是随从一样的实习生。
“范德比尔特医生,病人生命体征平稳,出血已控制。”
林恩快速汇报。
维多利亚扫了一眼伤口处那两个漂亮的结扎线结。
虽然被血污覆盖,但作为行家,她一眼就看出了其中的功力。
能把断裂回缩的动脉扎得这么干净利落,这绝不是运气。
她确实需要一双好手。
“准备手术。”
维多利亚当机立断,看向旁边的朱利安,“朱利安,你是一助。”
朱利安得意地整理了一下衣服。
“没问题,我已经构思好了三种神经吻合方案,这会是我们又一台完美手术。”
紧接着,维多利亚的目光落在了林恩身上。
她在犹豫。
从技术角度,林恩绝对够格做二助,甚至比那个只会纸上谈兵的朱利安更好用。
但美利坚是讲政治的地方。
朱利安背后是卡伯特家族,如果不给他面子,科室明年的经费都会受影响。
而且,朱利安在术前规划和病理分析上,确实能帮她省些功夫。
“至于二助……”
“科里的彼得医生正在休息,让他来吧。”
朱利安抢先一步说道,随后斜眼看向林恩。
“林医生不懂我们的手术习惯,这不仅是技术问题,更是默契问题。”
“我想急诊科还有很多磕了强化剂的流浪汉需要他。”
维多利亚微微皱眉。
她不喜欢朱利安总是把“我们”挂在嘴边,仿佛离了他就转不动手术刀一样。
但为了科室的和谐,又只能默认这个安排。
林恩看出了她的犹豫。
机会稍纵即逝。
他必须推一把。
“范德比尔特医生。”
林恩上前一步。
“我之前在大学里,有个老师说:‘像你这样的蠢货,不配听我的课。’”
“从那天开始,我就努力学习,努力成为一个好医生。”
周围的医生、护士们听得莫名其妙。
尤其是朱利安,他觉得这个亚裔是不是想上这台手术想疯了……
可维多利亚灰蓝色的瞳孔剧烈收缩。
恐惧、羞愤、震惊。
种种情绪在她眼中交织。
这是她拍视频时最常说的一句话。
【世界线C已完成】
【奖励已发放:略微增加你的耐力。】
林恩除了感受到自己耐力的增加外,身体上的疲惫也一扫而空,就像刚睡了一个深度睡眠充足的8小时长觉。
除了稳住自己二助的位置外,这个新增的耐力也是他计划中的一环。
几秒钟后,维多利亚深吸了一口气,压下了想要杀人的冲动。
理智告诉她,现在发作只会让事情变得不可收拾。
而且……
抛开这个该死的威胁不谈,她确实看重林恩的止血技术。
毕竟这个客户很重要,这台手术很重要。
“很好。”
维多利亚转身走回人群,脸上的表情已经恢复了冰冷的高傲。
“林恩做二助。”
“什么?!”
朱利安瞪大了眼睛,“维多利亚,他只是个刚来一年的住院医!这不合规矩!”
“规矩?”
维多利亚冷冷瞥了朱利安一眼。
“在他的止血钳下,病人的血压回升了20个点。如果你能在大出血的情况下盲视野止血,我可以把主刀的位置也让给你。”
朱利安被噎得满脸通红,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去刷手吧,林医生。”
维多利亚路过林恩身边时,脚步稍微停顿了一下。
她没有看林恩,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咬牙切齿地说道:
“别以为抓住了我的把柄就能为所欲为。”
“这台手术要八个小时。”
“哪怕你手抖一下,或者跟不上我的节奏……”
“我都会把你踢出手术室。”
第10章 手术开始
“手术开始。麻醉诱导完毕。”
维多利亚站在主刀位置。
“15号刀片。”
随着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她手中的刀片划开了皮肤。
不得不承认,这位范德比尔特家族的大小姐有着令人惊叹的天赋。
在大都会医院,她是公认的外科新星。
朱利安的眼睛紧盯着维多利亚拿着手术刀的右手,像在看世间罕有的珍宝。
“牵开器,暴露胫后动脉断端。”
维多利亚头也不抬地命令道。
“明白。”
朱利安·卡伯特自信满满地伸出手,把原本属于林恩这个二助的工作也抢了不少过来。
为了这台手术,他特意换上了自己那副定制的放大镜,嘴里还念叨着:
“根据《新英格兰医学杂志》去年的综述,这种内膜剥离……”
朱利安习惯性地卖弄他的理论知识。
“闭嘴,干活。”
进入手术状态的维多利亚谁的面子也不给,即便是这位卡伯特也一样。
朱利安的手法很学院派,标准,但也仅仅是标准。
在充满变数的手术台上,标准往往意味着僵硬。
“太用力了,你会损伤神经束!”
“视野!我要的是视野!你是在梦游吗?”
才过去两个小时,朱利安的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是哈佛医学院的高材生,甚至在《柳叶刀》上发表过论文,对于各种手术指征、病理生理学倒背如流。
但医学终究是一门经验学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