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鱼龙混杂、质量参差不齐、价值观导向出现偏差，这些问题，早晚会集中爆发。”
“我们自己先把关做好，内部审核标准只严不松。不要为了抢流量，把不该上的东西放上去。这是平台的生命线，也是我们将来跟监管部门对话的底气。”
白鹭的笔尖在本子上飞快地滑动。
林建军在那边沉吟了片刻：“那监管那边……需不需要提前做些工作？”
“我会安排的。”江野继续道，“等我们把标准立起来，把正面案例跑通，我会去找领导谈。用事实说话，比任何公关都值钱。”
会议持续了将近三个小时。
白鹭合上笔记本，揉了揉太阳穴。
江野推开椅子站起来，走到窗边，把窗帘拉开一条缝。
远处的海面上有几盏渔火，明明灭灭。
“老大。”白鹭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江野没回头：“嗯。”
“你要不……别退休了吧。”
江野转过身。
白鹭靠在椅背上，笔记本抱在怀里，表情比平时柔软了一些。
她没有化妆，眼下有淡淡的青影，显然这几天没睡好。
“怎么了？觉得有压力？”
白鹭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这段时间公司上下的声音有点杂。传什么的都有，有人担心你不管事以后红果会被盯上挨整，有人怕分账政策会变，还有人传江影要卖掉短剧业务。”
“你虽然不怎么管事，但只要你站在那儿，大伙儿好像就有了主心骨。”
江野走回椅子坐下，把白鹭拉到自己的腿上，还摸了摸她的肚子。
“怎么没动静？”
白鹭脸一下子就红了：“老大你说什么呢，才多久，哪有这么快！”
“你喜欢儿子还是女儿？”
“儿子！”
“为什么？”
“儿子长的像你，而且和妈亲！”
江野无语，他其实喜欢女儿……
又转回来刚才的话题。
“小白，这么多家，这么多平台，同时出手。你知道这说明什么吗？”
白鹭抬起头看着他。
“说明他们怕了。”
江野嘴角弯了一下，“不是因为我有多了不起，是因为我们的赛道选对了，模式跑通了。”
“别人骂你，不是因为你做错了，是因为你做得太好了，这个道理，你应该懂。”
白鹭低下头，“我知道，就是……”
“就是什么？”
“就是你不在的时候，我干不好。”
江晨亲了她一下：“傻姑娘，我只是退休又不是死了。”
白鹭：”……”
……
广总局，领导办公室。
办公桌后坐着的人头发灰白，戴着老花镜，正在看一份红头文件。
门被轻轻敲了三下。
“进来。”
秘书推门而入，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走到桌前，没有马上开口。
领导摘下眼镜，靠在椅背上，看了他一眼：“说吧。”
“领导，几家影视公司联合通过协会递了材料，希望我们关注短剧行业的无序生长问题。材料里点名提到了红果短剧平台，说其内容存在低俗化倾向，搞乱了市场秩序，建议主管部门尽快出台监管措施。”
秘书顿了顿，“除了协会这条线，还有两家平台的负责人给司里打了电话，意思差不多。”
领导把眼镜放在桌上，“你怎么看？”
秘书斟酌了一会：“从程序上说，短剧属于新兴业态，目前确实缺乏明确的管理规范。从内容上看，部分作品存在同质化、低俗化倾向，这些是客观事实。但平台方也在主动做内容审核和标准建设，情况不是一边倒。”
领导转过头看着他，笑了一下：“你这话说得倒是滴水不漏。”
“先压着。”领导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不表态，不动作，让他们再闹一阵。”
秘书犹豫了一下。
“有话就直说。”
“那您不怕……有些人说您偏心？”
领导靠回椅背，目光重新落在窗外那几棵银杏树上，沉默了几秒。
“江影传媒星光助农的团队，这段期间做了什么，你清楚吗？”
“他们调了全国好几个仓库的储备，往那里送了几百车物资。
“好几个省的商务厅都给我们局来过函，专门提到这件事。上个月上面开会，有领导在会场上点名表扬，说这样的企业有社会担当。”
“这些人啊，天天跳来跳去，为了自己那一点点利益。人家小江在做事情的时候，他们在干什么？”
“现在看人家做成了，急了，跳出来说这个不对那个不行。”
他顿了顿，语气重了一些，“小江不管怎么说，这方面比他们强多了。不管怎么样，他一直都在做，这就够了。”
秘书站在那里，安静地听着，没有插话。
领导拿起桌上的老花镜重新戴上，“材料放着吧。你先下去。”
“是，我懂了。这就去安排。”
领导点了点头，拿起那份红头文件继续看。
办公室里恢复了安静，只有翻动纸张的细微声响。
与此同时，网络之上，围绕江影传媒以及这场轰轰烈烈的“短剧审判”所掀起的舆论风波，正在持续发酵，不断升温。
各方网友纷纷下场热议，讨论的声浪一浪高过一浪，质疑、吐槽、站队与分析交织在一起。
相关话题的热度一路飙升，各类评论和讨论层出不穷，整片网络舆论场变得愈发热闹，局势也越发汹涌难控。
……
第567章 他们代表不了娱乐圈
4月25日，某直播间。
“短剧就是影视圈的方便面。”
说话的人叫许山省，前《南方周末》文化版主编，后来做了十几年独立记录片，在圈子里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他今年五十二岁，头发花白，此刻正坐在直播间里侃侃而谈。
“没营养的东西。”
“你们想想，方便面是什么？是工业化流水线产品，是味精和添加剂的堆砌。它让你吃饱，但它不会让你健康。短剧同理。”
“它让你爽，但它不会让你思考。”
弹幕开始刷屏。
“许老师说得对！”
“终于有人敢说真话了。”
“我觉得短剧挺好看的……”
这名网友话还没说完，账号瞬间被禁言，连半点水花都没溅起来。
“短剧就是精神鸦片。”
“江野赚的是脏钱。”
水军混在真实观众里，节奏带得飞起。
有人刷了一整屏的“抵制红果”，有人开始科普江野的发家史，从“流浪地球”到“流量地球”的梗又被翻出来，配上各种阴阳怪气的表情包。
许山省没看见似的，继续说道：“我拍纪录片三十年，见过太多好作品死在立项会上。为什么？因为资本说，这个不赚钱，那个回本慢。”
“现在好了，资本找到了新的提款机。三五分钟一集，一周拍完，一个月回本。这叫创作吗？这叫收割。”
“更可怕的是，年轻人正在丧失观看长内容的能力。你们有没有发现，现在的孩子连一部电影都坐不住？不是电影不好，是他们的注意力被短剧切割成了碎片。长此以往，我们的影视行业还有什么未来？”
直播间人数破了10万。
弹幕里开始出现一些不同的声音，但很快被淹没。
“许老师，那您怎么看红果短剧免费模式？”
有人提问。
许山省冷笑一声：“免费？天下哪有免费的午餐。你免费看剧，平台卖广告，广告主转嫁成本，最后谁买单？还是消费者。”
“而且这种模式在摧毁定价体系，当用户习惯了免费，谁还愿意为优质内容付费？电影院已经死了，现在轮到电视剧和网剧。江野不是在创新，他是在掘墓。”
“掘墓”两个字，像把锤子，砸在直播间里。
弹幕炸了……
“掘墓人江野！”
“影视行业的罪人！”
“建议封杀！”
……
同一时间，某影视行业群里，有人发了一条消息：“许老师这场直播，数据很好，热搜已经安排上了。”
底下回复：“继续跟进，明天让影视观察发深度稿，把方便面这个梗炒起来。”
“收到。另外，明星那边联系得怎么样？”
“已经谈妥三个，明天统一发声。”
……
4月26日，微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