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野没有解释更多。
“第二,内容的排兵布阵需要时间。九月份的时候,大家的成片虽然够了,但头部内容的档期排布还不够理想。我不能为了赶那半个月,把整个节奏打乱。”
他站直身体,语气缓了缓。
“但现在,火候到了。”
江野拿起桌上的遥控器,按了一下。
身后的大屏幕亮了起来。
“这七个月,大家拍了多少东西,我今天给你们交个底。”
屏幕上出现了一个数字。
472。
“这是弧光联盟成员在过去七个月里,完成的短剧数量。”
台下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四百七十二部。
这个数字,比大多数人预想的要大得多。
“这472部短剧,涵盖都市、古装、悬疑、甜宠、家庭、科幻六个大类,三十多个细分题材。”
江野翻了一页,屏幕上出现了更详细的数据。
“其中,A级以上项目占比71%。什么叫A级?就是剧本、拍摄、表演、后期全部达到专业播出标准,可以直接上线的。”
“S级项目,也就是我们定义的头部内容,一共有47部。”
台下开始有人低声议论起来。
四百多部剧,四十七部头部内容。
这个储备量,要是放在长剧市场和平台,是不可想象的。
江野放下遥控器,双手重新撑在桌面上。
“一个月前,我说红果要上线。后来我推迟了。因为我知道,光有平台不够,光有内容也不够。平台和内容,必须在同一个时间点,一起引爆。”
“现在,这个时间点到了。”
会议室里的气氛变了。
像是弓弦被拉满之后,蓄势待发的那一刻。
“接下来,我说一下红果上线的具体安排。”
江野翻了一页PPT。
红果短剧APP,10月10日,正式上线。
“距离今天,还有一周。”
“这一周,我们要做三件事。”
“第一,斗音全站引流,信息流推送、话题挑战赛,全部铺满。”
“第二,头部内容集中上线。47部S级项目,分批次在首月内全部推出。”
“第三,艺人矩阵集体引爆。白鹭、田曦微、杨超月、鹿寒、李宪……全部下场,为红果站台。”
大屏幕又翻了一页。
“红果上线之后,我们的目标是,三个月内,日活破两千万。”
“六个月内,日活破五千万。”
“一年内,成为国内最大的短剧平台。”
台下彻底安静了。
这些数字,放在几个月前,没人会信。
但现在,看着屏幕上那472部短剧,看着那47部S级项目,看着那一长串艺人名单……
没人觉得这是空话。
江野放下遥控器,往后退了一步。
“七个月前,我说这条路有人愿意陪你们一起走。”
“现在,我再加一句。”
“这条路,不仅有人陪你们走。还有人,在前面给你们开路。”
掌声响起。
先是稀稀拉拉的,然后越来越密,越来越响。
最后,整个会议室里的人全部站了起来。
高风站在前排,手拍得通红。
徐艺真站在中间,眼眶有点泛红。
柯纯站在后排,一米八八的大个子,鼓掌鼓得像在打鼓。
编剧老张、小李、大刘、王姐、小赵,灯光老马、摄影小丁、老郑,所有人都在鼓掌。
“老大牛逼!”
“江影传媒!”
“干!”
江野站在台上,等掌声慢慢落下去。
他的目光随意地扫过台下,然后,愣住了。
第三排靠边的位置,一个穿着白色小西装、扎着低马尾、表情严肃得有点好笑的姑娘,正站在那里鼓掌。
林小满。
江野的嘴角抽了一下。
什么玩意儿?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旁边的章若南。
章若南也看见了林小满,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江野深吸一口气,把目光收回来。
算了。
回头再收拾她。
他清了清嗓子,重新拿起话筒。
“好,接下来我说一下分账方案的具体调整……”
……
深圳,南山区,某中学。
下午最后一节课的下课铃响了。
高三(7)班的教室里瞬间活了过来,有人趴在桌上补觉,有人开始收拾书包,有人端着水杯去接水。
包露佳坐在第三排靠窗的位置,面前摊着一张数学卷子,最后一道大题还空着。
她咬着笔帽,盯着题目发呆,脑子里却在想着另一件事,下周六的艺考模拟考。
表演专业的自备稿件还没练熟,声乐的那首《茉莉花》高音部分总是飘,形体练了两个月,下腰还是不稳。
文化课和专业课两边压着,她最近觉得自己快被劈成两半了。
“露佳!走不走?”
同桌陈思雨已经把书包收拾好了,站起来拍了拍她的肩膀。
包露佳头都没抬:“你先走,我把这道题写完。”
“还写什么呀,都六点了。”陈思雨凑过来看了一眼,“最后一道大题?别挣扎了,明天早点来抄我的。”
“……你做了?”
“没有。”陈思雨理直气壮,“但李昊肯定做了,明天抄他的。”
包露佳无语地看了她一眼,把笔放下,开始收拾书包。
两个人一起走出教室。
走廊上人来人往,有男生抱着篮球从旁边跑过去,差点撞到人。
“慢点!”陈思雨喊了一声,然后转过头来,“对了,你昨晚刷斗音了吗?”
包露佳摇摇头:“我妈把我手机收了,说要等周末才能还我。”
“啊?为什么?”
“月考数学没考好,才92。”
“92也不差啊……”
“满分150啊,你难道不知道?”包露佳面无表情。
陈思雨沉默了,然后果断转移话题:“那你赶紧把手机要回来!最近抖音上出了好多短剧切片,老搞笑了!”
“短剧切片?什么东西?”
“就是那种几分钟一集的小短剧,有人把精彩片段剪出来发在抖音上。我跟你说,又土又上头,我昨晚刷到两点多。”
包露佳有点好奇:“什么剧情啊?”
陈思雨来了兴致,拉着她在走廊边的花坛坐下,开始滔滔不绝。
“我昨晚刷到一个,叫什么《18岁太奶奶驾到》。开场就是个穿现代高中校服的小姑娘,扎着两个辫子,白白净净的,长得特别好看。结果你猜怎么着?她一开口,管一个八十岁的老头叫大儿子!”
包露佳愣了一下:“……啊?”
“真的!那个老头还真红着眼眶跪下来喊她妈!”陈思雨越说越兴奋,“然后全家人都懵了,说这小姑娘是不是认错人了。结果她提起只有母子俩才知道的虎头鞋旧事,人家才反应过来,她就是当年失踪几十年的亲妈!”
包露佳噗嗤笑出来:“什么鬼啊,这设定也太扯了吧。”
“但就是上头啊!我昨晚看到三点,我妈差点把我手机扔了。”她顿了顿,“穿到现代后更离谱,她儿子现在是集团董事长,见了她都得恭恭敬敬喊妈。她还懂民国时期的高等数学,公司报表里的漏洞一眼就能看穿,动不动就说哀家当年……’”
包露佳笑得直跺脚:“这也太沙雕了吧!顶着张18岁的脸,说这种老气横秋的话。”
“就是这个反差才好看!”陈思雨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挥手道别,“那我走了啊,明天见。”
包露佳站在原地,笑着摇摇头,也转身往家的方向走去。
她家在六楼,屋里很安静,爸妈还没下班。
客厅不大,沙发是老式的布艺沙发,茶几上放着遥控器和一袋没吃完的瓜子。
她换了拖鞋,走进自己的房间,把书包扔在书桌上。
书桌上贴着一张便利贴,上面是她自己写的三个学校:中戏、北电、上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