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鹭卡壳了一秒:“当……当然。”
陈嘟灵静静看着她,眼神清澈,毫无波澜。
白鹭被她看得心虚,低头喝茶,烫得直咧嘴。
陈嘟灵:“……”
白鹭放下茶杯,没话找话:“哈哈,今天天气不错啊。”
陈嘟灵转头看了一眼窗外。
雾霾天,灰蒙蒙一片。
她转回来,继续静静地看着白鹭。
白鹭:“……”
陈嘟灵叹了口气:“小白,有事就直说。”
“这么明显吗?”
陈嘟灵没说话,但那个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白鹭认命地放下茶杯,正了正神色:“是这样的,这次不是年会吗?”
“嗯,我知道,1月18号。”
“那个……我们艺人部要出五个节目。”
“嗯,我也知道,你在群里说了。”
“所以……”
白鹭深吸一口气:“所以你看,你能不能……跳个舞?”
陈嘟灵一愣,手指停在茶杯边上。
“我?跳舞?”
白鹭拼命点头:“是啊是啊!”
陈都灵愣了两秒,然后缓缓放下茶杯,脸上的表情有点微妙。
“小白,”她认真地看着白鹭,“我不会跳舞。”
“年会嘛,就是图个热闹,不会跳舞有什么关系?”
“……那为什么是跳舞?”
白鹭噎了一下。
陈嘟灵继续说:“朗诵不行吗?”
白鹭被她问得有点招架不住,但想到来之前江野交代的任务,还是硬着头皮上了。
“那个……老大说,你一直在海外活动,和总部的员工不是特别熟悉。”
“表演个节目,也是为了……更好地融入嘛!你想啊,年会的时候,台下的都是公司的同事、员工,你上去跳个舞,大家一看,哇,陈总也会跳舞,还跳得这么好,一下子距离就拉近了,对吧?”
陈嘟灵沉默了一会儿。
白鹭紧张地看着她。
陈嘟灵忽然问:“这是江野的意思,还是你的意思?”
“当然是……我的意思!我自己的想法!”
“小白,你知道吗,你说谎的时候,右眼皮会跳。”
白鹭下意识抬手摸右眼,然后她发现自己被耍了。
陈嘟灵笑得眉眼弯弯。
“……嘟嘟,你现在学坏了。”
陈嘟灵笑够了,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语气淡淡的:“所以,那混蛋让你来当说客?”
“是。”
“他为什么不自己跟我说?”
“他说他忙。”
“忙什么?”
“忙着准备年会的抽奖礼品。”
陈嘟灵:“……”
白鹭:“……”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叹了口气。
“行了……我考虑一下吧……”
……
江影传媒地下一层,三号摄影棚。
灯光已经架好,背景布是一面简单的灰墙,几把椅子散落着,工作人员来来回回搬运器材,有人在调光,有人在试麦,忙得脚不沾地。
江野坐在角落的椅子上,翘着二郎腿,优哉游哉地刷手机。
旁边站着章若南,手里捧着一个橘子,正认认真真地剥。
她把橘子皮一片片撕下来,露出里面金黄的果肉,然后掰下一瓣,递到江野面前。
“给,老大。”
江野扫了一眼那瓣橘子,眉头微微皱起。
“我不吃上面的丝。”
章若南的手僵在半空。
她低头看了看那瓣橘子,深吸一口气,默默地把那一瓣放回去,开始一根一根地撕那些白色的丝。
撕完了,再递过去。
江野这回接过来,塞进嘴里。
章若南刚松了口气,就看见江野对着她又把嘴张开了……
这是等着她继续喂?
她咬了咬牙,像个受气小媳妇似的,掰下一瓣新的,也没去丝,直接塞进他嘴里。
贱人就是矫情……
哪有人吃橘子这么麻烦的……
摄影棚的门忽然被推开,一个身影小跑着进来。
工作人员纷纷抬头。
“刘老师来了!”
“纯子!”
“刘姐好!”
刘浩纯一边走一边和大家点头打招呼,脸上带着乖巧的笑,脚步却直奔角落。
“哥哥!”
她小跑到江野身边,声音清脆。
江野抬眼看了她一下,“嗯”了一声,又低头看手机。
刘浩纯也不在意,一扭头,看见章若南手里的橘子。
她很自然地伸出手。
“南南,我来吧。”
章若南还没反应过来,手里的橘子已经被刘浩纯接过去了。
刘浩纯低头看了看那瓣橘子,冲章若南甜甜一笑:“哥哥不吃丝的。”
章若南:“……”
什么玩意?
刘浩纯已经坐下来,开始重新剥一瓣新的橘子。
她的动作比章若南更仔细,不仅把丝撕得干干净净,还用指甲把橘瓣上那层薄薄的皮也剥掉了,露出里面晶莹的果肉。
还细心掰成小块,递到江野嘴边。
“老大……啊……”
江野张嘴吃了,点点头:“嗯,纯子最乖。”
刘浩纯笑得眉眼弯弯。
章若南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
这……这是什么操作?
剥个橘子都要卷吗?
还去皮?
她怎么不干脆把橘子榨成汁直接灌进去算了?
章若南心里一万头羊驼呼啸而过,脸上还得保持微笑。
刘浩纯已经又剥好了一瓣,准备继续喂。
江野摆摆手:“行了,先不吃了。”
他看向刘浩纯,目光落在她头上。
本来一头乌黑飘逸的长发,现在剪得短短的,像个假小子。
江野打量了两秒:“拍完了?”
刘浩纯点点头,眼睛亮晶晶的:“嗯呐!大哥,我镜头不多,拍得可快了。”
江野“嗯”了一声,忽然说:“那一会儿就把《少年的你》要补拍的镜头拍了吧。”
刘浩纯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啊?”
“正好棚空着,景也搭好了,省得你再跑一趟。”
刘浩纯愣在那里,眼睛慢慢睁大,嘴巴微微张开,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
她憋了半天,憋出一句:“可是……可是《少年的你》那个补拍……是……是……”
章若南好奇的问道:“是什么?”
刘浩纯眼眶已经开始泛红了,声音小得像蚊子叫:“是剃头的那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