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野很自然地走到靠窗的座位，却没有坐在刘浩纯对面，而是拉开她旁边的椅子，坐了下来。
两人之间的距离，再次被拉近。
胳膊几乎能碰到胳膊。
刘浩纯刚刚平复一些的心跳，又有些不稳了。
包厢内的私密环境，窗外的绝美夜景，身边男人强烈的存在感，还有这过于亲近的座位……
一切都让她心慌意乱，却又隐隐期待。
江野似乎没觉得有什么不妥，拿起桌上的紫砂壶，给她斟了一杯温热的桂花龙井。
“先喝点茶暖暖，菜一会儿就上。这里的龙井虾仁和东坡肉做得不错，你可以尝尝。”
“嗯，谢谢哥哥。”
刘浩纯接过茶杯，指尖触碰到温热的杯壁，稍稍定了定神。
暧昧的气息在包厢中静静流淌。
窗外是千年西湖的夜色，窗内是咫尺之距的两人，谁也没有先开口打破这旖旎又带点紧张的氛围。
最终还是江野先开了口：“家里还好吗？叔叔阿姨身体怎么样？”
“还好的，哥哥。”
“嗯。”江野微微颔首，品了一口茶。
“那个小女孩，过年去看过了吗？”
“去看过了。”刘浩纯脸上一暗，声音低落了不少，“恢复得比预想中好一些，就是后续的费用和治疗还很漫长。”
“嗯。”
江野应了一声，手指轻轻摩挲着温热的茶杯边缘，看似随意地抛出一个问题。
“如果，接下来几部戏的片酬，让你拿出一半，捐给儿童脊柱损伤康复专项基金，专款专用，用于帮助像她那样情况的孩子，你愿意吗？”
“愿意！”
刘浩纯几乎没有任何犹豫，脱口而出。
江野挑眉，似乎有些意外她的果断，或者说，他想看看她更真实的反应。
“哦？为什么这么果断？不回去跟叔叔阿姨商量一下？或者……你自己不再多考虑考虑？一半片酬，不是小数目。”
刘浩纯坐直了些，眼神清澈而坚定地看着他：“我相信哥哥。你让我这样做，肯定有你的道理。”
“可能哥哥想让我用这种方式承担更多的社会责任，也可能……有更深远的考虑。但只要是哥哥觉得对的，需要我去做的，我就愿意。”
“至于我爸妈……他们就是最普通的父母，心思简单。他们的眼光有局限性，可能看不到哥哥这么深的层面，问了，搞不好还要担心、阻拦，甚至争吵。”
“有些事情，我觉得……做比说要好。等做出点样子来，再告诉他们，他们反而更容易理解和支持。所以，还不如不问，我自己决定就好。”
江野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他没有过多解释，只是点了点头：“好。”
凡事，都是有舍才有得！
这姑娘目前最大的黑点，他铺垫准备的也差不多了！
“今年你会很忙。张导那边，《一秒钟》会在7月份开机，这是早就定好的，你要全力以赴。”
刘浩纯认真地点头。
“除此之外，公司这边给你规划了两部作品。”江野拿起茶壶，又给她续了点水，“一部电视剧，叫《开端》。”
“《开端》？”
刘浩纯好奇地重复，这个名字听起来很特别。
“对。”江野放下茶壶，“一个关于时间循环、拯救公交车爆炸案的故事。女主角李诗情，一个普通的大学生，发现自己和另一个陌生男子肖鹤云，在公交车爆炸后不断死而复生，陷入时间循环。他们需要在一次次的循环中，找出爆炸案的真相，拯救全车人，也拯救自己。”
“剧本我这几天住院无聊，顺手就写出来了。设定比较新颖，节奏会很快，情感和悬疑并重。演好了，会是你的一个代表性角色。”
刘浩纯听得眼睛发亮，时间循环、悬疑、拯救……这些元素听起来就很有挑战性，也很有吸引力。
关键是，剧本竟然是老大亲手写的！
他亲手写的剧本，拍出来基本都是大爆款！
这让她对接下来的内容更加期待。
“还有一部电影，”江野继续说道，“叫《魔女》。设定比较……暗黑和带点科幻色彩。”
“讲述一个从小在秘密实验室长大的少女，拥有超出常人的能力，在逃离实验室后，一边隐藏身份融入普通社会，一边追寻自己身世真相，并与过去的黑暗势力对抗的故事。打戏会非常多，而且要求很高，需要提前进行大量体能和格斗训练。拍摄地会主要在海外取景。”
他看着刘浩纯，目光带着审视和期许：“这意味着，今年你的日程会排得非常满，训练、拍摄、宣传……几乎没有喘息的时间。压力会很大，会很辛苦。”
“你，做好准备了吗？”
“我的小存皇！”
“轰……”
刘浩纯只觉得一股热血瞬间冲上头顶，脸颊、耳朵、甚至脖颈都火烧火燎地烫了起来。
这个称呼……
她猛地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抓紧了茶杯，心脏砰砰直跳，声音细若蚊蚋，带着掩饰不住的羞意。
“哥哥……你……你叫我什么呀……”
江野看着她这副从刚才的坚定干练瞬间被打回害羞小女生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却没有回答，只是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又喝了一口。
没事逗逗她，挺好玩的……
晚餐在后续相对正常的工作讨论和偶尔的闲聊中结束。
菜品精致，味道绝佳，但刘浩纯的心思，有一大半都飘在了那句“我的小存皇”和整个晚上若即若离的暧昧氛围里。
饭后，江野开车送刘浩纯回她下榻的酒店。
章若南已经打了将近10个电话过来……
车子停在酒店门口，刘浩纯解开安全带，犹豫了一下，轻声说：“哥哥，我到了。谢谢你今晚的晚餐，还有……陪我散步。”
“不客气。”江野侧头看她，“早点休息。工作安排，白鹭会跟你经纪人对接。”
“嗯，哥哥你路上小心，也……早点休息。”
刘浩纯推门下车，站在路边，看着江野的车灯亮起，调头，缓缓驶入夜色，最终消失在街角。
直到车影完全看不见，她才长长地，仿佛卸下千斤重担般松了一口气。
天知道她这一晚上，精神经历了多少次的紧绷和放松，心跳坐了多少次过山车。
然而，这口气松完之后，紧随其后的，却是更深的失落感。
就这样……结束了？
没有更进一步？
没有更明确的表示？
她有些沮丧地转身，走进酒店大堂。
电梯镜面里，映出她依旧泛着红晕的脸和有些迷茫的眼神。
而另一边，驾驶着车平稳行驶在回程路上的江野，嘴角却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愉悦的弧度。
他不急。
刘浩纯他确实挺喜欢。
但喜欢，不等于就要立刻收入囊中。
今晚这样的拉扯，若即若离，心照不宣，其实才是一段关系开始前最值得品味的阶段。
江野享受这种掌控节奏的感觉。
至于最终结果？他并不担忧。
……
大年初八，燕京。
年味还未完全散去，街道两旁的树上还挂着红灯笼和中国结，但城市已经恢复了往日的繁忙节奏。
上班族们带着节后综合征和崭新的期待，重新汇入早高峰的人流。
位于CBD核心区的江影传媒总部，今天格外热闹。
大楼门口挂着“开工大吉”的横幅，前台堆满了寓意吉祥的橘子和糖果。
员工们三三两两地走进公司，互相拜着晚年，交换着从各地带回来的特产，空气里充满了欢声笑语和“又胖了”“红包收了多少”的调侃。
“江总来了！”
不知谁喊了一声，大厅里瞬间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更热烈的掌声和问候声。
江野穿着一身深灰色西装，外面套了件黑色大衣，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精神奕奕地走进公司。
白鹭跟在他身后半步，依旧是干练的职业装，神情沉稳。
“江总新年好！”
“老大！恭喜发财！”
员工们七嘴八舌地围上来，眼神里充满了对这位年轻老板的喜爱和敬佩。
江野不仅能力强、眼光准，对待员工也向来大方，公司氛围极好。
“新年好！大家都好！”
江野笑着回应，从白鹭手里接过一大摞早就准备好的红包，开始挨个派发，“来来来，开工大吉！红包拿着，新的一年继续努力！”
收到红包的员工个个喜笑颜开，感觉节后上班的郁气都被这实实在在的福利和老板的关怀驱散了。
发完一轮红包，江野走到大厅中央，拍了拍手，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告诉大家一个消息！”他提高声音，脸上带着笑，“为了庆祝开工，也慰劳大家过去一年的辛苦和接下来一年的奋斗，今天晚上，公司包下了金钱豹国际海鲜百汇整个宴会厅！”
“海鲜、烤肉、刺身、甜品……管够！酒水饮料畅饮！大家放开了吃，放开了喝！不醉不归！”
“哇！！！”
“江总万岁！！”
“老大太帅了！！”
“金钱豹！我一直想去没舍得！今天要吃回本！”
整个公司瞬间沸腾了，欢呼声、口哨声、掌声响成一片。
没有什么比实实在在的美食福利更能提振士气了！
员工们兴奋地互相击掌，已经开始盘算晚上要先去抢哪一区的美食了。
高层会议室。
与外面的欢腾不同，这里的气氛严肃而充满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