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侧内容运营组的白板上还留着昨天的会议记录：“《中国好声音》第三季收官数据：总播放量18.7亿，领跑Q4综艺。”
“老大，那个是……”
白梦妍突然拽了拽江野的袖口。
顺着她视线看去，走廊尽头的电视墙正在轮播《奔跑吧兄弟》第一季的精彩集锦。
这档引进自韩国《Running Man》的综艺，自10月开播以来已经霸榜十二周。
江野看着身边的白梦妍，忽然一乐。
这是白鹭的本命节目啊……
“小白啊，你看这节目里的嘉宾，”江野用下巴点了点屏幕，“尤其是女嘉宾，笑得越真越放得开，观众越买账。”
他转头看向白梦妍，“你以后要是能上这个综艺，你就放开自己，能笑的多甜就多甜，观众绝对会很喜欢你的！”
“真的吗？老大！”
白梦妍眼睛一下子亮了，她下意识抿了抿嘴，随即又忍不住咧开，两颊的梨涡深深陷下去，连带着牙龈都露了出来。
没半分遮掩，透着股浑然天成的憨气。
江野：“……”
两人跟着前台往里走，江野一口一个小姐姐。
“小姐姐，你这工牌照片比本人差远了，谁给你拍的啊？”
“这走廊设计得真敞亮，是不是你给提的建议啊？”
前台被他逗得眉梢眼角都是笑意，脚步都慢了些，主动侧身指了指转角：“那边休息区堆着零食，是给加班同事准备的，你们一会饿了想吃可以去蹭哦！”
“对了，电视正放《暗黑者》的样片，郭京非老师演的，下周就上线，你们要是感兴趣，等会儿办完正事可以去看看。”
她顿了顿，又补了句，“市场部最近在琢磨明年的自制剧计划，你们要是有好本子，说不定能搭上趟儿呢。”
白梦妍在旁边看得惊呆了！
就这么会儿功夫，自家老板已经把人家姓氏、一些基本情况都聊得门儿清，连休息区免费咖啡在哪都打听出来了。
经过一间透明会议室时，里面正在激烈讨论的对话片段飘出来。
“《微爱》的独播权必须拿下！顾长魏+Angelababy，光现传媒给的资源包……”
“但优酷那边出价已经……”
江野忽然停下脚步。
茶水间的报刊架上，《南方都市报》娱乐版头条赫然写着：《网络剧迎来爆发年，爱奇一灵魂摆渡点击破5亿》。
报纸日期是三天前。
“看什么呢？”白梦妍凑过来，紧紧挨着他的肩膀。
“行业风向标。”江野轻轻弹了下报纸，“再过几个月……”
“嗯？”
“我们要让《太子妃》出现在这个位置。”
采购部主任张明是个四十岁出头的中年男人，微胖的身材包裹在深蓝色定制衬衫里，手腕上戴着一块低调的万国表。
“小江，来了？”张明热情地握住江野的手，“你舅舅刚还在给我打电话呢，说外甥的项目必须重点对待啊。”
江野微笑颔首：“张叔您太客气，这次麻烦您了！”
他侧身介绍，“这是我们公司的签约艺人白梦妍，主题曲《凉凉》就是她演唱的。”
白梦妍有些拘谨，微微欠身：“张主任好，请多指教。”
“哎呦，这声音条件！”张明眼睛一亮，职业病发作似的开始评估，“音色有辨识度，形象可塑性也强……”
“看我这职业病，会议室都准备好了，就等你们来看片会。”
经过走廊时，张明放慢脚步，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对江野说：“你舅舅昨晚跟我通电话，把你这项目夸得天花乱坠，说你小子憋着股劲想干出点样子。”
他指尖在江野胳膊上轻轻点了点，眼神带着长辈对晚辈的熟稔，“等会儿看片，市场部和版权部的人可能会挑些毛病。别往心里去，他们是职业习惯，对谁都这样。”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拍了拍江野的肩膀：“但你放心，我跟你舅舅认识快二十年了，他的外甥，我不能让你在这儿受委屈。只要片子底子过得去，后续排期、首页推荐位，我帮你争取最实在的资源。”
“谢谢张叔！”
会议室里，投影幕布已经落下。
张明按铃吩咐助理：“把市场部的小赵和版权部李总监都请来，再带两杯……”
他看向白梦妍，“拿铁可以吗？”
白梦妍正要点头，江野已经笑着接话：“给她热牛奶就行，保护嗓子。”
转头对张明解释，“下周还要录《音乐风云榜》的宣传通告。”
张明会意地挑眉：“你舅舅帮你安排的吧？动作够快的啊！”
他翻开会议桌上的文件夹，“那咱们抓紧时间？样片结束后，还要讨论下首页推荐位和贴片广告的分配……”
第44章 简直像个武林高手
投影幕布暗下去的瞬间，整个看片会场莫名的安静，气氛有些尴尬。
版权部那几个年轻女生的目光“唰”地盯着江野猛看，眼神里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怪异。
这哥们拍的啥玩意？
很勇，很敢拍啊……
“男的穿成女的也就算了，”一个女生偷偷戳了戳旁边人，压着嗓子，“你看太子跟他拌嘴那段，太子那眼神，明明对着个女的，怎么透着点看兄弟的劲儿？怪怪的……”
话没说完就被另一个红了脸的女生打断：“哎哎，你别说，刚才太子捏他脸骂疯丫头的时候，我居然觉得……有点好嗑？”
她飞快白了眼江野，“明明是男女主，怎么拍出点男男那味儿？怪怪的……”
“服化道糙成那样，经费怕是全花在搞这些奇奇怪怪的互动上了吧？”
“但说真的，刚那点拉扯，比正经古偶的工业糖精带感多了……”
几个小姑娘看的有点怀疑人生。
一边觉得江野拍的剧离谱得像胡闹，一边又忍不住回味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CP感。
有点上头是怎么回事？
“大伙安静一下！”
市场部赵总监推了推眼镜，视线落在江野身上，语气带着职业性的审慎，“江老师，实话说，你们这剧从服化道到演员阵容，顶多算平台C级内容的标准。”
“今年我们C级古装轻喜剧已经上了3部，最高播放量刚过5000万，S级剧靠明星和特效堆场面，C级剧要是没爆点，基本就是石沉大海。你们这剧的核心竞争力，总不能光靠男穿女的猎奇设定吧？”
江野丝毫不慌，指尖轻点桌面，笑意从容：“赵总说得对，我们确实是C级制作，单集成本不到50万，连S级剧的零头都够不上。”
“但我们省下的钱全砸在剧本上了。”
他站起身，走到投影前调出数据：“现在市面上的古装剧，要么堆特效，要么靠明星硬撑，故事反而成了陪衬。”
“我们这部剧，剧本改了十七版，男穿女只是表层设定，内核是现代职场生存法则的古代化投射。”
他点开一段样片：“比如太子妃用KPI考核后宫嫔妃，用项目管理思维整顿东宫内务，这种古代职场逆袭的反差感，才是年轻观众最吃的点。”
版权部李总监冷笑一声：“创意是不错，但制作粗糙是硬伤，服化道太寒酸了！”
江野不紧不慢：“李总，去年《万万没想到》画质更糙，照样破播放记录。”
“观众要的是新鲜感，我相信我们的剧情更能吸引人！”
“……”
江野在会议桌前侃侃而谈，一句句掷地有声，独战群雄，那叫一个激情四射！
白梦妍坐在旁边，手指悄悄绞着衣角，眼睛瞪得圆圆的，简直看傻了眼。
手心悄悄沁出点汗，她赶紧往裙子上蹭了蹭。
刚才那个秃头胖子冷笑的时候，她吓得差点把手里的笔捏断，心里默念“老板加油老板加油”，念得比上学时背课文还虔诚。
这会儿见江野应对自如，她嘴角忍不住往上翘，又怕被人看见，赶紧抿住，只用余光偷偷追着江野的身影，心里甜滋滋的。
原来老板不光会拍那种奇奇怪怪又上头的剧，谈判起来也这么厉害，简直像……
像武侠小说里以一敌百的大侠！
她悄悄攥紧拳头，在心里给江野比了个超大声的“加油”，小脸上满是藏不住的崇拜，像只偷偷给主人摇尾巴的小奶狗，又乖又认真。
……
谈判终于进入重要阶段！
版权部李总监推了推眼镜，接过话头：“按流程，这种体量的剧，我们通常走一次性采购，价格嘛，单集二十万到头了。”
太子妃一共35集，也就是说只要卖出去了，就是700万。
对别人来说，那是亏了！
正常几个主演加导演的片酬，还有服化道设备，这部剧的成本应该在1000万左右！
但对江野来说，能小赚几百万，不过这肯定不是他的目标。
重生回来第一桶金才几百万，要被别人看不起的……
江野抬眼，语气笃定：“李总监，我想换个模式，零保底，纯分成。”
“平台拿七成，我们三成。但我有两个条件：一是给一周首页C级新剧推荐位，二是加个对赌。”
“对赌？你们想赌什么？”
“上线30天，”江野语速平稳，“播放量破1亿，就按7:3分。”
“达不到的话，8000万，平台拿7.5成。要是没到5000万，我们只拿2成，剩下的全归平台。”
“如果总播放破5亿，我要参与广告分成。”
会议室静了静。
2014年网剧还在抢版权费，零保底等于制作方扛下所有前期风险，在场人都有些意外。
相当于播放量到5000万，这家伙才能回本。
至于什么播放量破五亿广告分成，这种他们倒是无所谓。
不成就是无稽之谈！
成了？那捡了一部爆款，他们做梦都要笑醒……
要知道企鹅2014年的自制网剧差不多有10部，加起来的总播放量才10亿左右。
其中还包含《暗黑者》《探灵档案》等头部网剧。
李总嗤笑一声：“你就不怕播不起来，血本无归？”
“怕，但我更相信这剧的潜力。”
李总监刚要反驳，张明忽然敲了敲桌子：“李总监，你觉得低成本试错的逻辑可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