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业时放着现成的人脉不用,非要证明“不靠家里也能闯出名堂“。
结果十年蹉跎,拍的三流网剧豆瓣评分没超过5分,最穷的时候连剧组盒饭钱都要垫付。
直到三十岁那年,才在父母暗中牵线下挤进短剧赛道。
倒是拍出几部小爆款,在竖屏界混了个“快节奏祖师爷“的名号。
可还没等站稳脚跟,一场车祸就把他送回了2014年。
重生回来的第一天,江野总结了一下。
“格局害人啊,什么清高都是狗屁!”
如今既得重活一世,什么骨气什么面子,统统去他妈的!
第二天他就敲开舅舅家门,腆着脸讨来《左耳》剧组的场记职位。
还顺便拎走了两瓶茅台!
目前重生回来算算也有个把月了,虽然没有自带个什么系统,有些差强人意。
但他发现自己的记忆力和精力都变得远超常人。
身体也变好了!
就连那方面,他也觉得自己好像强的有些可怕。
这可不是他吹牛,有一次他看小电影,想用双手解放梦想。
手机都放没电了,他都没能成功……
也算是一种幸福的烦恼吧……
……
“全体注意,五分钟后实拍!”
副导演高川举着扩音喇叭一嗓子吼出来,原本松散的工作人员瞬间像上了发条。
灯光组扛着柔光箱飞奔,录音师扯着长长的麦克风线,场务们推着轨道车轰隆隆碾过水泥地。
江野把鸭舌帽反扣在头上,小跑着穿过忙碌的人群。
作为场记助理,他利落地核对通告单。
接下去要拍摄的是陈嘟灵的首场哭戏,李珥得知黎吧啦去世后的崩溃场景。
难度极大,非常考验演员的微表情控制。
“第38场第1镜,准备……”
江野高高举起场记板,阳光在塑料夹板上折射出七彩光斑。
陈嘟灵穿着蓝白校服站在天台边缘,海风把她齐肩的黑发吹得纷飞。
“Action!”
然而刚拍第一条就出了问题。
由于毫无表演经验,陈嘟灵完全无法调动情绪,甚至出现“哭得像笑”的尴尬状态。
“卡!”苏有鹏的声音透过对讲机传来,带着不易察觉的疲惫,“嘟灵,情绪还是没进去。黎吧啦是你最好的朋友,她突然走了,你应该是崩溃的,不是……”
他顿了顿,没说出“像被烫到”之类的话,“再来一遍,试着把自己扔进那个情境里。”
“卡!”
“卡!”
“卡!”
场记板再一次“啪”地合上,数字“25”刺得陈嘟灵眼睛发酸。
她攥紧手心,指甲掐进肉里,试图用疼痛逼出眼泪,可脑海里只有空白。
毕竟不久前她还是南航的普通学生,抱着飞行器制造的课本啃微分方程,此刻却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扮演一个叫“李珥”的女孩,为另一个叫“黎吧啦”的女孩哭到窒息。
对她来说,确实有难度!
“想象一下,”苏有鹏走到镜头前,耐心比划着,“你站在医院走廊,医生说‘抢救无效’,那个总在你耳边说脏话的女孩,突然就没了。你试试,从‘不相信’到‘绝望’,情绪要有层次……”
“卡!”
“先休息二十分钟。”苏有鹏揉了揉眉心。
连续27次NG,他的耐心被耗尽,都有些怀疑自己的选角是否正确。
陈嘟灵默默走到摄影棚角落,低头翻着被记号笔涂满的剧本。
她很努力想演好,但这确实不是她擅长的领域!
一次次的NG,看着剧组工作人员那质疑的目光,她此时的心里非常难受,还有些自责。
剧组人员对她很客气,场务会及时递冰袋,化妆师总轻声细语补妆,但那种微妙疏离感无处不在。
就像现在,明明她身边放着五六把折叠椅,却没人靠近。
“喂,学霸。”
阴影里突然响起声音,陈嘟灵惊得抬头,看见江野斜倚在墙角,手里转着一罐冰镇可乐。
“躲在这里是准备造一个飞机给苏导惊喜吗?”
江野走过来,把可乐塞进她手里,冰凉的触感让她打了个激灵,“苏导那套‘情境代入法’,对没演过戏的人就是天书。”
陈嘟灵没说话,只是低头盯着罐身凝结的水珠。
你个小鬼懂什么!
“知道为什么哭不出来吗?”
江野蹲下来,视线与她平齐,“因为你在‘演哭’,不是‘真哭’。”
作为一名重生前在短剧圈摸爬滚打多年的导演,江野太熟悉这种情况了。
短剧拍摄周期短,演员多是素人,最讲究的就是快速调动情绪。
他见过太多和陈嘟灵一样的新人演员,明明心里有情绪,却卡在生理反应这一关。
江野决定帮帮她……
毕竟他这场戏打板打得手都快抽筋了,再NG下去他怕自己会把场记板直接拍到苏导脸上。
第3章 记仇的嘟嘟
“来来来,江导小课堂开课了。”
他蹲到陈嘟灵面前,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笔,在可乐罐上画了个简易表情,“不要想着'我要演悲伤',而是找一件真实发生过的小事。”
“比如你养的小金鱼死了,或者考试考砸了被父母骂。”
他转动可乐罐,露出另一面画的哭脸:“把那个记忆里的情绪借过来用。”
“这是斯坦尼“情感记忆”理论的简化版,也叫'情绪借贷法',专业演员也常用这招。”
陈嘟灵抬起头,怔怔地望着眼前这个少年。
阳光从侧面打过来,勾勒出江野清晰的轮廓。
他眉骨略高,眼窝深邃,笑起来时右脸颊有个若隐若现的酒窝。
明明穿着最普通的剧组T恤,却因为挺拔的肩背线条显得格外精神与阳光。
“这家伙……”陈嘟灵在心里嘀咕,“不是才刚考上北电导演系的新生吗?”
可眼前这个少年谈起表演理论头头是道,怎么看都不像个普通的高中生。
更奇怪的是他的眼神。
陈嘟灵见过太多同龄男生的目光。
要么怯生生的不敢直视,要么带着令人不适的打量。
可江野的眼神却让她捉摸不透。
那双眼睛里既有十八岁少年特有的朝气,像是盛夏清晨的阳光般纯粹透亮,却又时不时闪过一丝与年龄不符的通透。
江野突然压低声音:“我刚和灯光师老王聊天,他女儿今天发烧,但还在坚持工作。”
他指了指片场角落,“你不需要为黎吧啦哭,为那个等不到爸爸回家的小女孩哭就行。”
这是江野在短剧片场最常用的引导技巧。
与其让演员虚构情绪,不如帮他们找到一个真实的情感支点。
他上辈子就用这方法,让无数素人演员在三分钟内哭得稀里哗啦。
陈嘟灵突然觉得有些荒谬。
她一个名牌大学理工科高材生,居然被个高中生指导表演?
可更荒谬的是,她居然觉得这家伙说得很有道理。
“你……”她迟疑着开口,“真的只是来实习的场记助理?”
她对这个小男生产生一丝好奇!
“第28次准备!”
副导演的喊声传来。
江野快速塞给陈嘟灵一张纸巾:“记住,好表演都是'借来的真心'。”
“Action!”
场记板再次合上,陈嘟灵深吸一口气。
这一次,她没有刻意去想李珥的悲伤,而是任由目光扫过片场。
灯光师老王正用袖子擦着额头的汗,她想起江野说他女儿在发烧。
场记小妹蹲在角落啃着冷掉的盒饭,眼睛还盯着监视器。
就连一向严厉的苏导,此刻也顶着两个明显的黑眼圈。
“黎吧啦……”她轻声念出台词,突然注意到老王为了调整灯光,正踮着脚站在摇晃的高台上。
那个瞬间,一股真实的酸涩感涌上鼻尖,这些人都在为她的不专业买单。
情绪到了…
监视器里,陈嘟灵的眼眶渐渐泛红。
不是表演技巧,而是真真切切的自责。
当她说出“你怎么能就这样走了”时,一滴眼泪毫无预警地滑落,恰好滴在剧本标注的“特写“位置。
“Cut!完美!”苏导激动地站起身,“就是这个感觉!”
全场响起掌声,陈嘟灵却第一时间看向角落里的江野。
少年正冲她竖起大拇指,阳光在他身后勾勒出一圈毛茸茸的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