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尔让他们啃几天干粮,他们咬咬牙也就认了。”
“可要是一个月都看不到肉,你觉得他们还会真拿你当大哥?”
“反过来,如果现在去打和兴,虽然要挨打,可至少真能啃下一块肥的。”
“你说,他们会怎么选?”
他说着抬手点了点韩琛。
“你要是自己下不了这个决心,那我就替你把消息放出去,让你那些兄弟亲口告诉你,他们想选哪条路。”
韩琛脸色一下沉到底,手里的茶杯都被他捏得发响。
“杨sir,你这是在威胁我?”
杨玉抬起手,轻轻晃了晃食指。
“错了。”
“这不叫威胁,这叫摆事实。”
“我只是把胡萝卜和棍子都摆到你眼前,让你自己看清楚而已。”
“怎么选,还是你说了算。”
韩琛沉默了很久,像是在心里把每一步都反复掂量。
最后,他缓缓开口。
“有个湾湾人,叫周东杰。”
“这人每次来香江,赵无咎都会突然砸出一大笔钱扩人手。”
杨玉听到这名字,眼里终于露出一点满意。
“好,琛哥。”
“这个周东杰我来处理。”
“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尽快把撒出去的小弟收回来。”
“拳头攥成一团,打人才最疼。”
“最晚八个小时,我要听到你对和兴动手的消息。”
把话交代完,杨玉起身,重新戴上口罩和帽子,低头离开茶楼包厢。
没走多远,他就给局里拨了电话。
等那边接通马宁月,他直接开口。
“马sir,帮我查个人。”
“周东杰,湾湾人,跟和兴社有业务关系,大概率就是赵无咎背后那批人的代表。”
马宁月复述得很快。
“收到。”
“周东杰,湾湾人,赵无咎背后的金主代表。”
“我立刻去查。”
等杨玉回到警局时,马宁月已经把一大摞资料整理好放在桌上。
里面从周东杰的身份信息,到照片、银行往来、近期动向,全都列得清清楚楚。
这就是有个得力帮手的好处。
很多本来得跑断腿的活,瞬间能缩成几张纸。
杨玉翻着资料,目光很快停在其中一页上。
“万豪酒店?”
“这个周老板现在就在香江?”
他微微挑眉,有点意外。
“他不是一向一个月左右才来一趟吗,这次怎么连十天都不到,又飞过来了?”
马宁月从他手里抽出一张航班信息表,指了指时间。
“今天最早那班飞机到的。”
“他这次具体来做什么还不清楚。”
“不过十有八九,和兴现在这摊乱局脱不了关系。”
杨玉拍了拍手里的资料,嘴角带着点讥讽。
“走吧。”
“先把这位周先生请回来,好好问问他来香江到底想干什么。”
对周东杰的抓捕过程,比想象中还顺。
当他看见香江警察荷枪实弹闯进自己房间时,整个人非常识相,扑通一下就趴到了地上。
至于后续审讯,杨玉没有再往里掺和。
肉他已经吃到了,总得给旁边人留口汤喝。
不过一出手就斩了和兴社的资金线,还是让他在警局里小小露了回脸。
至少从这一刻起,已经没多少人再把他当成刚进门的新兵蛋子看。
当天夜里,韩琛就领着自己的人,对和兴社挥下了刀。
其他早就虎视眈眈的社团也闻着血味扑了上来,借机混水摸鱼,一口口从和兴身上咬肉。
警方则很默契地等双方狠狠干完,才慢悠悠出面收残局。
可收拾人的时候,待遇就完全不一样了.
76倪家运毒遭警方伏击
别的社团被抓进去的人,大多还能正常保释出来。
唯独和兴社那边的古惑仔,被额外套上别的罪名,硬生生扣了下来。
这里头自然少不了陆启昌、黄志诚以及更上面那些人的手段。
几乎就是一夜之间,刚冒头不久的和兴社,在各方心照不宣的围剿之下,被狠狠干残。
哪怕赵无咎最后真能躲开法律这一刀,他也很难再把盘子重新撑起来。
因为警方已经把他的财路敲断。
而韩琛也会像条饿狼一样死死盯住他,逼他把童明给吐出来。
总之,和兴社终究会回到原本那条注定衰败的轨道上,像个夕阳帮派一样,一点点从香江这片地上淡出去.
而这时,杨玉的注意力,已经被另一条突如其来的消息拉到了倪家身上。
听说,倪家趁着这场社团乱战,从泰国那边弄来了一大批面粉,货值上千万。
刚听见这风声时,杨玉神色很沉,甚至已经动了心思,想立刻上报陆启昌。
可紧跟着,同僚又补了一句。
说这消息,是从一个已经嗑药嗑得神志不清的瘾君子嘴里蹦出来的。
听到这,杨玉才稍稍松了口气,觉得对方八成是在胡说八道。
但为了稳妥起见,他还是把那人提了出来单独审。
结果这一审,还真把东西给审出来了。
那个古惑仔嘴上倒是硬,一直想把话往外绕。
可在杨玉这种老警察面前,他那点遮掩根本不够看。
杨玉不动声色设了几个弯,一步步把人往坑里领,没用多久,就把这家伙知道的那点东西全套了出来。
从审讯室出来后,杨玉立刻对外面的人交代。
“从现在开始,把他给我看死了。”
“我回来之前,不准任何人接触他。”
丢下这句话,他三步并作两步冲上楼,砰地一声推开陆启昌办公室的门。
“倪永孝有动作了!”
陆启昌听见这个名字,整个人一下站了起来,椅子腿都摩擦出刺耳声。
“倪永孝?”
杨玉点头,语速很快。
“前几天有个古惑仔醉倒在草丛里,迷迷糊糊听到有人打电话,说什么要进货。”
“他虽然没听全,但记住了两个字眼。”
“倪家,千万。”
陆启昌已经从办公桌后走了出来,边走边问。
“人在哪?”
杨玉转身带路。
“就在楼下。”
“我已经让同僚先帮忙看着了。”
不到五分钟,两人重新回到审讯室门口。
为了不干扰陆启昌自己的判断,这回杨玉没跟进去。
他站在门外点了根烟,烟雾一缕缕往上飘,他则在走廊里来回踱步,鞋底摩擦地面的声音一下一下,显得格外安静。
差不多半个小时后,审讯室门被推开了。
陆启昌脸色沉得厉害,眉头拧成一团。
他一出来就下令。
“通知全组,假期全部取消。”
“所有人马上回办公室待命。”
杨玉抬手敬礼,声音干脆。
“是。”
到了晚上七八点,一间不算大的会议室里,O记A组全员已经全部到齐。
所有人都带着枪,坐得笔直,空气安静得压抑。
屋里每个人都能感觉到,今晚像是有一场暴雨即将砸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