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斌把纸条收好，随后又从口袋里摸出两个橘子，给杨玉扔过去一个。
酸甜的橘香在热腾腾的汤粉味里显得格外突兀。
曹斌一边剥皮，一边忽然问了句。
“你说，我们两个是不是智商上真有差距？”
杨玉有点意外地看了他一眼。
“怎么突然这么想？”
曹斌低头盯着手里的橘子瓣，语气里带着点说不清的唏嘘。
“仓库那次也好，港口这次也好。”
“你总是提前一步。”
“每一回，都是等你事情干成了，我们才后知后觉地摸到你的一点边。”
“有时候甚至我们看到的都只是冰山一角，根本拼不完整个真相。”
杨玉没有正面回答，只是若有深意地笑了一下。
“这个世界上，是真的有天才存在的。”
“跟那样的人接触久了，眼界、思路、手段，都会慢慢被抬上去。”
他这句话，本来说的是Ivy、思诺和自己这些经历堆出来的变化。
可曹斌显然听岔了。
他以为杨玉是在借机说自己比他高一截，当场没好气地呛了一句。
“那我是不是还得谢谢你点拨我了。”
杨玉没解释，只是笑得更神秘了些，随后起身往门外走。
真要认真说，杨玉在这个世界里，也确实算得上另一种意义上的天才。
他未必有最顶尖的智商。
可他有领先二十年的眼光。
明明才二十来岁，心态和阅历却早就不是普通年轻人能比的。
再加上几段人生叠在一起的经验和技能，他在很多时候都能站得比别人高，看得比别人远。
尤其是他很擅长从高处往下看局势。
总能从别人意想不到的地方切进去。
这才把警方折腾得焦头烂额。
如今确定他真要离开，警局那边虽然满肚子不甘，可也的确暗暗松了口气。
而就在杨玉一路南下赶往鹏城的时候，张长林已经带着印度仿制药，开始四处抢地盘了。
也可以说，是一路乱窜。
诺瓦公司当初最不想看到的场面，正在一点一点变成现实。
印度仿制药，正以一种极快的速度，把瑞士正版药从中国市场往外挤。
面对这局面，诺瓦一边继续加大对警方的施压，甚至花重金悬赏张长林。
另一边，他们也开始和印度政府谈判，试图从源头掐死印度格列宁。
得知这个消息后，杨玉第一时间给张长林拨了电话。
“阳光明媚吗，张院士？”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张长林故作轻松的声音。
“哎呀，阳光明媚啊，老汪。”
这是他们提前约好的暗号。
“阳光明媚”代表一切正常。
“乌云密布”则表示出事了。
确认对面目前还安全后，杨玉这才继续往下说。
“老张，最近那边怎么样？”
张长林的声音里全是压不住的喜气。
“好得很！”
“药已经出掉一大半了！”
“我看，现在完全可以再补一批货。”
杨玉沉默了两秒，随后淡淡开口.
48最后一批药与英雄棋
“可以补。”
“而且这次得多补点。”
“不过，也可能是最后一批了。”
“最后一批”这四个字一出口，张长林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
他这边正是最挣钱的时候，怎么可能甘心突然停下。
“老汪，出什么事了？”
杨玉轻轻叹了口气。
“诺瓦已经找上印度政府了。”
“药厂那边有停产风险。”
张长林听得眼前一黑，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这诺瓦也太缺德了吧！”
“自己卖那么贵，还不让别人活？”
杨玉没陪着骂，只把重点压回到生意上。
“你现在马上把钱送过来。”
“这最后一批，必须加大订货量。”
张长林再不情愿，也知道事情轻重，只能咬牙应下来。
“行。”
“我这就去鹏城找你。”
见面之后，张长林还没坐稳，就先急急忙忙问了一句。
“老汪，以后要是真没药了怎么办？”
“难道还让我重新卖德国格列宁？”
杨玉一听这话，脸色顿时难看了几分。
“钱还没挣够？”
“非得继续碰假药？”
张长林嘿嘿干笑两声，眼里全是贪念。
“钱这玩意儿，哪有够的时候。”
“谁还嫌多啊。”
杨玉没立刻接话，只是用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几下，像是在盘算什么。
片刻后，他抬起头。
“这次，我让你两千。”
张长林愣住了。
“什么意思？”
“这批药，我按零售价给你。”
张长林先是狂喜，眼睛都亮了。
但下一秒，那点高兴又立刻变成警惕。
他太清楚了。
杨玉这种人，不可能白白让利。
“你想让我干什么？”
杨玉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笑得却让人背后发凉。
“我要你，当一次英雄。”
张长林听得一头雾水。
“英雄？”
杨玉点头，声音很轻，却透着一种在下一盘大棋的味道。
“对。”
“就做一次英雄。”
张长林来了兴趣，也有些发毛。
“你把话说清楚点。”
杨玉靠在椅子上，眼神却锋利得很。
“很简单。”
“你在卖药的时候，把药厂快停产的消息告诉那些病人。”
“再把为什么停产，也讲明白。”
“你说，后面会发生什么？”
张长林眯着眼想了想，随后慢慢把自己的判断说出来。
“第一，病人一旦知道药可能没了，肯定会疯抢。”
“那我们最后一次进货，数量至少能翻个三五倍。”
“第二，他们要是知道这事是被瑞士诺瓦逼出来的，肯定会生气，会骂，会闹。”
杨玉点点头，顺势把话接了过去。
“人如果一直活在绝望里，反倒能慢慢麻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