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是任课老师找的你吗？”
“是又怎么样，不是又怎么样？”
赵锦红反问。
杨玉想了想，很坦白地说道：
“如果是，那我跟任课老师，也跟您道个歉。”
“逃课确实是我的错。”
“写检查、做检讨，我都认。”.
“如果不是，那我想知道，到底是谁给我递了话。”
“至少让我知道，我错在哪儿。”
赵锦红原本绷着的表情，因为他这几句还算诚恳的话，稍微松了一点。
最后还是如实说了。
“任课老师确实提了一嘴。”
“但他说，先再给你一次机会。”
“我真正来找你，是因为有人举报你投机倒把。”
“还说你打着勤工俭学的名义，坑害同学。”
本来她以为杨玉听到这种话，至少也得激动一下。
要么立马跳起来骂人。
要么追问是谁举报的。
可谁知道，杨玉只是笑了笑，甚至还带着点嘲意。
“来得有点晚啊。”
“看来，同学们还是太善良了。”
“你什么意思？”
赵锦红皱眉。
“老师别误会。”
杨玉搓了搓手指，语气很平。
“这种事，我其实早就猜到了。”
“我们赚钱太狠，肯定会有人眼红。”
“赚钱太狠？”
赵锦红瞬间抓住重点，神情一凛。
“所以你真在投机倒把？”
“投机倒把？”
杨玉听得差点笑出声。
“老师，这词都快过时了。”
“现在这叫抓机会，叫做生意。”
“再说我们折腾的也不是什么违禁品，就是军训服而已。”
980 “几件衣服，难不成还要给我们定个大罪？”
“只是衣服？”
赵锦红明显松了口气，眉心都舒展开一点。
“那倒还好。”
“不过为了少惹麻烦，你最好还是尽快停了。”
说到这里，她语气里甚至带出几分真切的关心。
“如果你经济上真有困难，可以来跟老师说。”
“老师会尽量帮你。”
杨玉沉默了几秒，才抬眼看她。
“抱歉，老师。”
“这事恐怕一时半会儿还停不了。”
赵锦红眉头又拧起来了。
杨玉便继续解释。
“一来，已经进入收尾阶段了。”
“最多再有三四天，这事自己也结束了。”
“二来——赚得太多了。”
“不只是我自己赚。”
“跟着这条链上的同学，都赚得太多了。”
“不是一句停下，就真能停下的。”
“比如农大那边一个学生，五天不到，已经拿了三四百。”
“这都快赶上一个成年人一个月工资了。”
他直直看着赵锦红。
“老师，换成你，你舍得立刻放下吗？”
赵锦红明显被震了一下。
她镜片后的瞳孔都微微收缩，神情复杂地看着杨玉。
过了好一会儿，才低声问：
“那你呢？”
“你赚了多少？”
杨玉笑了下。
“老师，就算您是老师，随便打听别人收入，也挺冒犯的吧？”
“所以这个问题，我就不回答了。”
“抱歉。”
“……(bbdc)是我唐突了。”
赵锦红轻轻吸了口气。
“我只是没想到，会牵扯这么大的利益。”
停顿几秒，她又回到最现实的问题上。
“可照你这么说，你接下来还得再忙三四天。”
“那这三四天的课怎么办？”
“总不能继续逃吧？”
杨玉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眼神倒很坚定。
“自古鱼和熊掌难兼得。”
“三四天的课，现在放了，后面还能补回来。”
“但军训服这事，错过这三四天，就是错过最好的窗口。”
“后面一旦有人跟进，我再想做，也未必有现在这个利润了。”
“所以我该怎么选，其实很清楚。”
说到这里，他忽然看向赵锦红，眼里带了点试探和笑意。
“当然了。”
“如果老师愿意拉我一把，给我开张假条。”
“那我两头都好交代。”
“你让我给你圆谎？”
赵锦红都听愣了，坐姿都挺直了几分。
杨玉指了指她，又指了指自己。
“赵老师，我看您面相也不比我大多少。”
赵锦红立马瞪眼。
“年轻就不能当老师吗？”
看她反应这么大，杨玉差点笑出来。
“老师，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是说，咱们算是同一代人。”
“您应该更明白我们在想什么。”
“也更能理解，在这个时代，年轻人想做点事，没钱真不行。”
“我赚这些钱，不是为了吃喝玩乐，也不是为了小打小闹。”
“我是为了以后，为了更远的路。”
“是为了梦想。”
这几句话说出来时，杨玉神情认真得有些过头。
宿舍灯光落在他侧脸上，少年气和锋芒混在一起。
一时间，赵锦红竟看得有点失神。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心口忽然像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
那感觉很细，很突然。
像春天第一缕风掠过水面，明明轻，却让整池水都起了涟漪。
而杨玉，看着她逐渐变化的眼神，也在这一瞬间意识到了点什么。
他心里一顿。
然后，很快做了选择。
他抬起手，直接环上了赵锦红的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