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你去，这五百就是你的。”
“路费、吃饭、住宿，也都算我们的。”
五百块。
在这个年代可不是小数目。
都快赶上杨玉一半学费了。
林亚南怕他还不动心，又赶紧解释。
“厂里现在真缺钱，等着给工人发工资。”
“要不是情况紧急，我也不会跑几千公里去要账，还自己带着现金往回赶。”
“大家都等着这笔钱开饭，真拖不起了。”
杨玉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你上车前没给厂里打电话，让人来接你？”
“打了。”
林亚南叹气。
“厂里不是没人，是票实在不好买。”
“最快赶过来也得两三天以后。”
“我能等，可工人那边等不了。”
“所以只能硬着头皮上车。”
杨玉听完，心里那点拒绝也散了些。
最后还是点了头。
“行吧。”
“你都说到这份上了，我也不好见死不救。”
林亚南一下就松了口气，脸上全是喜色。
“太谢谢你了！”
可杨玉紧接着又补了一句。
“不过钱就算了。”
“我不是干这个吃饭的。”
“拿这种钱，我心里别扭。”
“你要真想谢我，就跟我多讲讲乌伤，算你付的报酬。”
林亚南立刻摇头。
“那不行。”
“该给你的钱，还是得给。”
“哪有让你白帮的道理。”
杨玉也不跟他废话，直接拍板。
“都说了是帮忙。”
“你再拿钱出来，那就是打我脸。”
“就按我说的来。”
“要不然，我到金陵就下车，你自己抱着钱回乌伤。”
话都被堵到这份上了，林亚南也只能苦笑着答应。
于是接下来一路上，他就把自己知道的乌伤情况，想到什么说什么，几乎全掏给了杨玉。
因为没提前整理过，所以聊得挺散。
一会儿说市场。
一会儿说摊位。
一会儿又说各类小商品的利润和拿货门路。
虽然逻辑乱，可信息很真。
杨玉也听得认真，脑子里一点点把这个时代的乌伤拼了出来。
这对他以后要不要进小商品市场，很有价值。
而在聊天过程中，杨玉偶尔随口说出来的一些判断和想法，也让林亚南越听越吃惊。
到后面，他干脆说了声抱歉，从行李里翻出个笔记本，一边听一边记。
生怕漏掉什么。
中途还出了个小插曲。
阮莞居然不顾赵世永阻拦，专门走过来，给杨玉认认真真道了谢。
然后又把先前那一百块还了回来。
杨玉弹了弹那张熟悉的钞票，轻哼一声。
“还行。”
“你多少还有点良心。”
“比你那狗屎男朋友强多了。”
阮莞嘴唇动了动，显然想反驳。
可杨玉不耐烦地摆了摆手，她最后只能忍着气走开。
一直到火车抵达金陵，两人之间都再没多说一句话。
杨玉也没把这点事放在心上。
反正未来四年都在一个校区，早晚有得碰。
现在没必要纠结。
相比之下，和林亚南这一路的交流，对他意义更大。
毕竟他很清楚乌伤未来会变成什么样，也清楚小商品生意到底有多大潜力。
将来只要手里有本钱，这地方，他未必不能插一脚。
到了乌伤以后，杨玉没有急着折返金陵。
而是先跟着林亚南去了他们厂里。
厂里的人对他很热情，知道他帮忙护送了钱，还救了事，招待得相当到位。
饭桌上，厂里领导轮着敬酒、夹菜，态度好得不行。
借着这个机会，杨玉提出自己想在乌伤逛一逛。
林亚南自然就成了他的向导。
接下来两天，杨玉几乎把乌伤市场摸了个遍。
商品种类。
质量差异。
批发价。
厂家联系方式。
运输模式。
各种门路，他全记了下来。
等再坐上去金陵的火车时，他已经带走了整整一个笔记本的资料。
等他赶到京南京工大学时，正好卡在最后一天报到。
总算没耽误什么大事。
不过，他原本在穿越前就想好的那条路——去电脑城帮人兼职装机，赚自己第一桶金——现在只能先往后放了。
至少得等军训结束再说。
想到这儿，他多少还是有点可惜。
毕竟九十年代的装机，是真赚钱。
一台机器就能吃下三四千利润。
连着装个三四台，直接就是个万元户。
可转念一想，这两三天在乌伤拿到的信息同样值钱。
计划稍微偏一下，不代表方向变了。
军训很快开始。
操场上太阳不算小，哨声一响，几百号新生站得整整齐齐，空气里全是青春、汗味和吵闹声。
也就是在这里，杨玉第一次见到了电影里的女主——郑薇。
这时候的她，还远不是后来那个被感情和现实磨过的人。
她现在就是那个意气风发、眼睛里全是光的“玉面小飞龙”。
神采飞扬，活力十足，一举一动都带着横冲直撞的青春劲儿。
杨玉不由多看了她几眼。
结果郑薇立刻就发现了。
她捏980着小拳头，凶巴巴冲他一瞪。
“看什么看！”
“没见过美女啊？”
杨玉没忍住，直接笑出了声。
“美女我见过。”
“但像你这么理直气壮夸自己是美女的，我还真第一次见。”
郑薇当场啐了他一口。
“你才不要脸呢！”
“眼珠子都快黏我身上了，还好意思说别人！”
“也就是我脾气好，换个人，早把你眼睛打肿了。”
杨玉立刻举起双手，做出投降姿势。
“行，我认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