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响起的时候,他一看见来电名字,嘴角就先扬了起来。
“怎么,才分开几个小时,就想我了?”
“要不要我现在过去看你?”
电话那头,梁友安啐了一声。
“谁想你了。”
“我是有事找你,不然我才懒得给你这个色胚打电话。”
杨玉听得直笑。
“说吧,什么事?”
“我听说梁桃刚去找过你。”
“她们从你那边出来以后,又直接跑来我这了。”
杨玉一听,眉头立刻皱了起来,顺手关掉了新闻页面。
“你等着,我马上过去。”
“这两个人也太没分寸了。”
“你来干嘛?”梁友安立刻拦住他,“人都走了,该说的也说完了。”
“你现在赶过来,也只能看我这个病号。”
杨玉走到窗边,隔着玻璃看着外头慢慢飘动的云,语气放缓了一点。
“听你这口气,是已经想好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很久。
久到他都能听见对面细微的呼吸声。
然后,梁友安才轻轻开口。
“梁桃……挺可怜的。”
“我看见她现在这个样子,就会想起当年我和我妈被梁树丢下的时候。”
“我不会原谅王雪蓉。”
“但为了梁桃,我愿意让一步。”
“而且,从公司角度说。”
“王雪蓉现在已经把伤害造成了。”
“法务再死死追着她,也追回不了那些已经发生的损失。”
“要是放她出来,可以按宋三川说的办法,把他绑进公司。”
“这样,对公司来说也不算全亏。”
她停了停,像是咬着牙做了一个更难的决定。
“我也愿意自己承担一部分。”
“这样公司能换来两个真正忠心的人。”
“比起单纯把王雪蓉送进监狱,这样反而更像多方都能接受的处理方式。”
杨玉没有立刻接她的话。
他只是静静看着天边漂浮的云层,过了几秒才问。
“别跟我算什么输赢。”
“你就告诉我一句。”
“这么做,你委不委屈?”
梁友安没有逃避,回答得很干脆。
“委屈。”
“但这种委屈,我扛得住。”
杨玉的喉结滚了一下,声音也低了下来。
“可我舍不得让你受这个委屈。”
听到这话,梁友安心里一热。
感动是真感动。
可她也真是拿这个死犟的男人有点没办法。
明明当事人都愿意退一步了。
结果最不想松手的,反而成了替她出头的人。
没办法,她只能把压箱底的大招掏出来。
“舍不得我受委屈是吧?”
“那艾利克斯、罗念,还有那个姓黄的摄影师……”
“停停停!”杨玉一听这些名字,脑袋都开始隐隐作痛,“你这情报工作够可以的啊。”
他哭笑不得地扶额,最后还是先认了输。
“行,这次听你的。”
“你挑个时间,把梁桃他们一家都约出来。”
“咱们签合同。”
梁友安微微一愣。
“签什么合同?”
杨玉哼了一声,语气恢复了几分掌控局面的味道。
“能保你利益的合同。”
“总不能后果全让你和宋三川兜了,梁家那边什么都不付出,拍拍屁股就全身而退吧?”
梁友安听乐了。
“我承担一部分?”
“你不会真打算让我掏钱吧?”
“当然要让你掏。”杨玉语气里带着点故意吓她的不满,“谁让你没事给自己揽活儿。”
“这次我要是不狠狠干你二十年,让你给我打白工,我就不叫杨扒皮。”
“哪有人自己叫自己扒皮的。”梁友安被他说得直想笑,“这次也算委屈你了。”
“等我身体好点,给你奖励。”
“不过你以后得养我。”
杨玉挑眉,声音里全是逗弄。
“哟。”
“能让梁小姐这种骨子里硬得不行的人主动发出求包养信号。”
“.. 看来王雪蓉也不是一点用都没有。”
紧接着,他又故意压低嗓音,摆出一副欠揍的腔调。
“放心。”
“只要你把大爷伺候高兴了,房子有,票子也有。”
梁友安听得耳朵都发热了,轻轻啐了一声。
“滚吧你。”
“我不跟你贫了,我还得再睡会儿。”
“才想这么一会儿事,就有点累了。”
“那你好好休息。”杨玉的声音也跟着正经下来,“后面的东西我来处理。”
“你安心养身体。”
几天后。
王雪蓉第一次从看守所大门里走出来。
外面的太阳有点刺眼,她眯了眯眼,整个人像还没从里面的压抑氛围里缓过神。
风吹到脸上时,她甚至下意识缩了一下肩膀。
随即,她满脸期待地去看梁树。
“我是不是……已经没事了?”
梁树张了张嘴,表情有点复杂,像想安慰她,又像不敢把话说满。
倒是一旁的李律师,干脆利落地打破了她这点幻想。
“那得看你能不能接受阿玉提出的条件。”
“接受不了,你还得回去。”
“回去”两个字像针一样扎进耳朵里。
王雪蓉脸色一下就白了,身体都轻轻抖了一下。
她猛地抓住梁树的胳膊,声音里满是惊恐和崩溃。
“救我!”
“我不想再进去了!”
“我真的不想再回去了!”
“好好好,不进去,不进去。”梁树赶紧拍着她安抚,可其实他自己心里也没底。
就在这时,一辆车停在几人面前。
齐警官从驾驶位探出头,语气有点疲惫。
“人齐了吧。”
“上车,我们过去。”
说实话,这次二次调解,他是真不想来。
一边是见钱眼开还胡搅蛮缠的一家。
另一边则是有理有据、却明显手腕更硬的一方。
他站哪边,心里都不舒服。
可这案子太棘手了,所里其他人看一眼就头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