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动心归动心,最后他还是摇了头。
“那些钱,我当然心疼。”
“但不是挣不回来。”
“问题是,友安受的伤,必须有人来付这个代价。”
“而这个代价,不是你们谁替了就算数的。”
“只有王雪蓉进去,我心里这口气才能顺。”
“还有一点。”
“你们现在来求我,本质上是在打乱我的布局。”
“都这样了,还想让我给你们开后门?”
“你们觉得可能吗?”
这话一落,梁桃眼里的光终于彻底灭了。
她后来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小区里走出去的。
夜风吹在脸上,有点凉。
街边车流不断,路灯一盏接一盏亮着。
她看着那些正常上下班、说笑着路过的人,心里突然酸得发胀。
她好羡慕他们。
羡慕他们还能安安稳稳地生活。
不用为了天上突然砸下来的祸事,拼命东奔西跑。
宋三川看着她失魂落魄的样子,心疼得不行。
可他们该做的都做了,结果杨玉这边还是一条路都走不通。
这种无力感,最折磨人。
可为了让女朋友不至于彻底垮掉,他还是违心地开口。
“别灰心。”
“还没到最后。”
“也许……我们该去找找友安姐。”
梁桃原本灰蒙蒙的眼睛,突然像被点亮了一下。
“对!”
“我们还可以去找我姐!”
“姐夫不是说了,他最主要是替我姐出气吗?”
“只要我姐愿意松口,那姐夫一定会听她的!”
“走,我们现在就去找姐姐!”
宋三川其实并不太看好。
连杨玉这个间接受害人都说不通,还想去说服真正受伤最深的梁友安。
难。
可眼下,能让梁桃动起来,能给她一点事情做,总比让她陷进绝望里强。
于是他拦了辆车,陪着她直奔梁友安家。
给他们开门的,是这段时间一直在照顾梁友安的刘新。
梁桃强打起精神,声音都显得发飘。
“新姐……”
刘新站在门口,手扶着门框,上下扫了他们两眼。
作为杨玉那边的人,她对眼前这两位实在很难有好脸色。
尤其看见梁桃那副狼狈样子,她更没什么心软的意思。
“这是刚从看守所那边回来?”
“怎么弄得这么惨,跟被人抽了魂一样。”
梁桃眼圈立刻又红了。
可她这次硬生生把脾气压了下去,低着头认错。
“新姐,对不起。”
“我替我妈向你们道歉。”
她态度放得这么低,刘新反倒不好再说更难听的话。
但她也没让步,仍旧像个尽责的门神一样挡在门口。
“友安姐情绪才刚稳定一点。”
“你们这个时候来见她,不合适。”
梁桃鼻头发酸,声音都发颤了。
“新姐,求你了。”
“你让我见我姐一面吧,就一面。”
“我保证,只说几句话,说完我们就走。”
刘新想都没想,直接摇头。
“不行。”
“谁知道你这几句话说出来963,会不会又把友安姐刺激得状态反复。”
“杨总把守门这个事交给我,我就得对得起这份信任。”
一听到“杨总”两个字,梁桃立刻又想起刚刚在杨玉家里得到的冷硬拒绝。
加上现在连姐姐家门都进不去,她那点勉强维持住的理智一下断了线。
她眼睛一红,竟然就想往里硬闯。
刘新一直盯着她,见状当场提高了声音。
“你想干什么?”
“你妈都敢把人打到脑震荡了,你也打算来这一套是不是?”
“你信不信我现在立刻报警!”
宋三川吓了一跳,连忙把人拦住,死死拉住梁桃的手臂。
“对不起,新姐。”
“她情绪太激动了。”
“她真的没有恶意,也不是故意想做什么。”
刘新冷哼一声,嘴角压得很低。
“有没有恶意,不用你们自己说。”
“我会看。”
“都想往里冲了,还说没恶意?”
就在门口气氛绷得快炸开时。
屋里忽然传出一道有点虚弱的女声。
“刘新,谁来了?”
梁桃眼泪都快掉下来了,赶忙冲里面答。
“姐,是我!”
“我和三川来看你了。”
里面先是安静了一阵。
安静得仿佛连时间都慢了下来。
差不多快一分钟后,梁友安的声音才再次传来。
“是梁桃啊。”
“让他们进来吧。”
有了屋主发话,刘新这才侧开一步,但脸色依旧算不上好看。
梁桃抿着嘴,从她身边走进去时,还带着点憋屈的小情绪,轻轻哼了一声。
客厅里开着暖黄的灯。
窗帘半拉着,屋里飘着淡淡药味和热水汽。
梁友安披着一件柔软的居家外套,额头上搭着毛巾,整个人看上去没什么精神。
她的脸色有点白,嘴唇也没多少血色。
梁桃一看见她这个样子,顿时愣住了。
“姐,你生病了?”
梁友安靠在沙发上,声音轻飘飘的。
“嗯。”
“最近天气忽冷忽热的,稍微没注意,就感冒了。”
刘新在旁边接得飞快。
“哪是单纯天气问题,明明就是被人折腾坏了心情。”
“要不然以友安姐的身体,哪那么容易病成这样。”
“你就你话多。”梁友安有点无奈地瞥了刘新一眼,却也没再继续解释。
她抬了抬手,对刘新吩咐。
“去洗点水果吧。”
“还有,柜子上面那个盒子里有梁桃以前爱吃的零食,也拿出来。”
刘新知道她这是想把自己支开。
虽然不太乐意,但还是应了一声,转身进了厨房。
等客厅里安静下来后,梁友安才看向梁桃和宋三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