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手,指节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语气冷得像冰。
“我和梁树之间那点账,我会单独跟他算清楚,最多也就是赡养费怎么给的问题。”
“但我怕的是,你根本撑不到那笔钱打进账户的时候。”
“寻衅闹事,公然羞辱,动手打人,恶意散布流言,还牵扯到侵犯名誉。”
“这一次,我一定把你送进去,让你好好待上几天清醒清醒。”
王雪蓉先是一愣,接着仰头大笑,笑声里满是轻蔑。
“你吓谁呢?”
“你真当我和梁树一样,你说两句,我就能被你唬住?”
“别别别,没必要闹到那一步。”齐警官抬了抬手,试图压场子,“就是点口角摩擦,坐下来讲清楚了,也就过去了。”
这时,一直没说话的李律师慢条斯理地推了推眼镜。
“齐警官,小冲突当然可以调解。”
“可眼下这个情况,早就不是一句‘小矛盾’能带过去的了。”
“九六三”“单就王女士今天的行为,已经给速酷公司造成了非常现实的损失。”
“按目前情况估算,金额很可能已经破百万。”
“再往后看,舆论发酵,竞争对手借机动作不断,损失上千万都很正常。”
“要是再失控一点,过亿都不是没可能。”
“最糟的是,速酷这些年辛辛苦苦打下来的行业位置,也可能一下子被掀翻。”
这话一落,会议室里的空气都像被抽空了一瞬。
围坐的人面面相觑,连呼吸都放轻了些。
只有王雪蓉还是那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她猛地一巴掌拍在桌上,震得水杯都晃了一下。
“继续编!”
“接着编啊!”
“我倒想看看,你们还能瞎扯出什么来吓我!”
杨玉压根没看她,只把目光落到齐警官脸上。
“现在已经不是我愿不愿意接受调解的问题了。”
“而是几百上千人辛辛苦苦拼出来的东西,被一个跑来撒泼的人随手就砸了。”
“齐警官,换成是你,你咽得下这口气吗?”
齐警官有点发懵。
他原本只是来处理一场民事冲突,谁能想到,一眨眼竟然扯到了几百万、几千万,甚至更大的窟窿。
更要命的是,杨玉和李律师的神情都太稳了,完全不像在虚张声势。
他沉吟片刻,只能尽量公事公办。
“杨总,我明白你们现在不愿意再继续调解了。”
“但你刚才说的那些损失,眼下还只是预估。”
“从法律上讲,单凭估算,不能直接作为赔偿依据。”
“这样吧,我先把王女士和梁女士带回去做笔录。”
“后面的事,等证据和事实都更完整了,我们再往下谈。”
他话刚说完,杨玉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手机铃声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格外刺耳。
杨玉低头扫了一眼来电显示,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他甚至顾不上接齐警官的话,直接按下接听。
电话那头,黄副总的声音又急又快,明显带着慌意。
“杨总,出事了!”
“好几家媒体突然一起爆梁总的事!”
“网上还有人在带节奏,说你和梁总之间也有问题!”
杨玉连半秒迟疑都没有,语速快得惊人。
“马上联系人,立刻启动公关。”
“总预算在两百万以内,不用再来请示,你直接批!”
他说着已经站起身,在原地来回走了两步,眼神越来越狠。
“去我办公室,保险柜里有个编号0393的档案袋,密码刘新知道。”
“里面是伊特副总插足别人家庭的证据。”
“联系熟的媒体渠道,给我放出去。”
“同时发正式声明,实名举报伊特在羊城那边的工厂有环保问题。”
电话那头的黄副总明显都听懵了。
可他脚下动作一点没慢,已经一边往办公室方向冲,一边压着声音问。
“杨总,我们这是要直接跟伊特狠狠干一场?”
杨玉收紧手指,掌心都攥出了白印。
“友安这事,现场看到的人太多了,想捂是捂不住的。”
“既然压不住,那就只能找个更大的靶子把火力吸走。”
“再说了,与其等后面一群人围上来偷袭,不如现在先动手。”
“抓住一个,狠狠干到它疼,狠狠干到它怕。”
“我倒要看看,把伊特打残以后,还有谁敢趁机来我们头上撒野!”
电话挂断后,会议室里安静得连空调声都清晰可闻。
杨玉把手机慢慢放下,转头看向齐警官。
“您刚才说要事实依据。”
“现在,证据已经开始自己上门了。”
“两百万的公关预算先砸出去,我都不知道够撑多久。”
“至于后面还会有多少家跟着上来咬,那更像个没底的坑。”
齐警官彻底僵住了。
他甚至有点怀疑自己今天是不是嘴开了光。
前脚刚说证据不足,后脚人家就现场把两百万安排出去了。
李律师见缝插针,语气依旧平稳。
“齐警官,这种后续影响,本来就是一定会发生的。”
“也正因为这样,我们刚才才不愿意轻易放过王女士。”
他说着又看向王雪蓉,镜片后那双眼睛没什么温度。
“当然,我们也不是一点和解空间都没有。”
“只要王女士能把我方损失承担下来,后面的事都好商量。”
“要是承担不了,那就只能走刑事方向了。”
“三年以下有期徒刑而已。”
“熬一熬,也就过去了。”
“你们疯了吧!”王雪蓉嘴上还是硬,嗓门却明显虚了一点,“凭什么让我赔你们那么多钱?”
“赔不起就让我去坐牢?”
“你们当自己是谁,真把自己当成天王老子了?”
李律师伸手拍了拍自己的公文包,声音很淡。
“我不是什么大人物,我只是个律师。”
“我的职责,就是最大限度保护委托人的利益。”
“而你,王女士,现在就是侵权方。”
“所以,我会想尽一切合法手段,让你为自己干过的事付代价。”
齐警官抬手按了按太阳穴,眉心都皱出了褶子。
“行了,在这里争已经争不出结果了。”
“你们都跟我回所里,先把笔录做完。”
“剩下的,按法律程序走吧。”
一听这话,王雪蓉终于有点慌了。
她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似的,一把拽住齐警官的胳膊,声音都带了哭腔。
“警官,你怎么也被他们骗了啊!”
“他们就是不想给钱!”
“我不就是来闹了一下吗,哪有他们说得这么严重!”
“那个电话也可能是演的!”
“他们合起伙来演戏,就是想唬我们,就是想赖账不给钱!”
齐警官低头看着她,叹了口气。
“王女士,他们是不是在演戏,这个其实很好查。”
“可我得告诉你,我个人判断,这事九成是真的。”
“也就是说,如果你确实给速酷造成了损失,而且赔不出来,那你大概率真要进去。”
“所以现在早就不是钱给不给的问题了。”
“是你今天这一闹,把事情闹大了,后果也严重了。”
“我劝你,赶紧联系家里人,看看有没有谁能帮你争取对方谅解。”
杨玉在旁边冷冷看了王雪蓉一眼,半点情面没留。
“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