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张了张嘴,最后只能把火重新撒回女儿身上。
“你们就是这么谈恋爱的?”
“你一点保障都没有?”
“哪天他把你赶出去,你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梁友安狠狠瞪着他,眼神都冷透了。
“我乐意。”
“轮不到你管。”.
梁树讪讪笑了一下,还是不死心。
“行。”
“那我不问他要。”
“我问你要总行吧?”
“你是我女儿,你孝敬我是应该的吧?”
梁友安都快被这句“孝敬”气笑了。
“孝敬?”
“你也配说这个词?”
“从你当年扔下我和我妈那天起,我对你就没有这种义务了。”
梁树也被她那种冷冰冰的语气激得上了头。
他冷哼一声,摆出一副“你懂什么”的样子。
“有没有义务,不是你说了算。”
“不是把律师请来了么?”
“那就让这位大律师给你讲讲,你到底该不该养我。”
李律师推了推眼镜,依旧是那种特别平静的语调。
“从法律上说,子女确实有赡养父母的义务。”
“但前提是,父母达到法定年龄,或者失去劳动能力,又或者生活确实困难。”
“通常来说,父亲六十周岁、母亲五十五周岁,是判断无劳动能力的重要参考线。”
“就目前来看,梁先生还不符合。”
“至于生活困难,按现有情况,也看不出达到了法律认定的程度。”
“如果梁先生坚持想主张这笔费用,可以等你年满六十以后再走诉讼。”
“到时候,按最低比例,你有可能拿到百分之二十左右的赡养费。”
这话一落,梁树整张脸都快绿透了。
他猛地一拍桌子。
“你们这是欺负人!”
“我要找媒体!”
“我要曝光你们!”
杨玉靠在椅背上,神色很淡,像是在看一场很无聊的戏。
“可以。”
“但在那之前,咱们先算算你刚才抢我手机的事。”
李律师立刻接得很自然。
“阿玉这部手机价格不低。”
“已经很接近,甚至足以达到数额较大的标准。”
“梁先生,如果真较真,三年以下有期徒刑不是玩笑。”
“我完全可以往重了做。”
梁树这下脸色已经不是绿,而是发白了。
可他还在硬撑。
“那我也告!”
“你们凭什么说我是抢?”
“963证据呢!”
杨玉抬了抬下巴,指向包厢空调附近一个不怎么显眼的位置。
“看见了吗?”
“那儿有摄像头。”
“我提前让人装的。”
“本来就是想着留个后手,免得有人耍赖。”
“没想到这么快就用上了。”
“现在,你还想跟我们打官司吗?”
梁树扭头看过去。
那细小的摄像头旁边,一点红光正轻轻闪着。
那一瞬间,他整个人像被人抽掉了骨头。
肩膀都塌了下去。
他瘫回椅子上,嘴里低声嘟囔。
“我也没要多少啊……”
“还没你那辆车值钱……”
梁友安听得眼眶都发热了,只不过不是感动,是气的。
“没车贵你就能伸手要?”
“你以为谁都得像我一样,一次次忍着你?”
“还有,你不是说你要钱是去做生意吗?”
“那你告诉我,你打算做什么?”
“市场了解过吗?”
“方案有吗?”
“你知道自己要干什么吗?”
一连串问题砸下来,梁树彻底没话说了。
他挥了挥手,像是一下老了很多。
“行了行了。”
“你们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梁友安没再跟他多扯。
她从包里拿出一个笔记本,又拿出一份早就准备好的文件,动作干净利落。
“我出国前就跟你说过。”
“那三十万,算我借你的。”
“利息我按年化百分之六算。”
“这些年,我陆陆续续给过你多少钱,我全都记着。”
“现在还差三万。”
“我今天转给你。”
她说到这儿,手指轻轻按着那张纸,声音里有种极力压着的复杂情绪。
“从今天开始。”
“你以后生病也好,养老也好,送终也好,都和我,还有我妈,没有关系。”
“这一点,你最好记清楚。”
梁树身子明显一抖。
他张了张嘴,表情终于露出了点慌乱。
“友安,不至于吧……”
“咱们再怎么说,也是父女……”
梁友安轻轻撩了一下头发,低下头,像是在掩饰眼底那一闪而过的酸涩。
“父女?”
“有我们这种父女吗?”
(bbdc) “梁树,我能接受你当年丢下我,是因为事情已经发生了,我改变不了。”
“可接受,不等于原谅。”
“别人那种被父母宠着、被家护着的日子,从来都没轮到我。”
“所以时间再久,我也只是认了这件事而已。”
“你别指望我原谅你。”
包厢里静了几秒。
空气里像压着沉甸甸的东西。
杨玉握住她的手,掌心温热,给她一点支撑。
然后他抬头看向梁树,语气平静,却一点转圜都没留。
“梁叔,签吧。”
“别再折磨友安了。”
“不然,我不保证刚才那些话不会真的落到你头上。”
梁树听着这话,又看了看靠在杨玉身边、眼神却前所未有坚定的梁友安,最后重重叹了口气。
他拿起笔,手都有点抖。
边签边苦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