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接着往下说。
“易速是我们最大的竞争对手之一。”
“早晚都要正面对上。”
“你以后是速酷的营销总监,蒋杰是易速的营销副总。”
“你俩迟早得碰。”
梁友安扭头望向窗外。
车窗外的灯光一格一格掠过去,在她脸侧晃出明暗不定的影子。
隔了很久,她才低低应了一句。
“我知道。”
杨玉看得出来,她心里那点结还没解开。
于是干脆说得更直白。
“我知道你心里还有愧疚。”
“你觉得,是你之前给的信息误导了蒋杰,才会有今天这个结果。”
“但真没必要。”
“当初你在高力那件事上不也付出了代价,被直接辞退了吗?”
“那时候蒋杰有拉你一把吗?”
梁友安嘴唇轻轻动了动。
“也许……也许杰总只是有心无力。”
杨玉拿合同在她脑门上轻轻敲了一下。
“醒醒吧。”
“你跟了他六年,还没我这个外人看得明白。”
“蒋杰那种人,说白了就是个精致的利己主义者。”
“在他眼里,公司的利益没那么重要,你的利益更不重要。”
“真到了要弃车保帅的时候,他不会犹豫哪怕一秒。”
“你好好想想,这几年他给你画过多少饼?”
“又真正兑现过几个?”
“自己回头想,慢慢捋。”
车里安静下来。
只有轮胎碾过路面的声音一阵一阵传上来。
梁友安靠在座椅里,脑子里像放电影一样,一幕一幕全是过去六年的日子。
以前她总觉得没什么。
忙一点、累一点,被使唤一点,好像都很正常。
可现在被杨玉把那层纸一捅开,她才忽然看清很多东西。
她为人家拼了六年。
一直觉得自己是最忠心、最稳的那一个。
结果到头来,在别人眼里,她也不过就是一颗随时可以丢掉的棋子。
想到这里,她忽然有点想笑。
笑自己傻。
又有点替从前那个拼命的自己心疼。
明明那么努力,最后还是被一脚踢开。
杨玉看她脸色不对,赶紧收了话头。
“哎,你别真哭出来啊。”
“过去的事都过去了,咱们得往前看。”
“你把这个羽毛球俱乐部做好,以后谁敢小看你?”
“要是再把速酷带起来,狠狠干翻易速,谁还敢随便放弃你?”
梁友安扯出一个有点勉强的笑。
“老板,谢谢你安慰我。”
“不过在这之前,你能不能先告诉我,你是怎么知道宋三川母亲那边情况的?”
杨玉心里咯噔一下。
总不能说自己是看过剧情吧。
那这女人下一秒大概率就会把他拖去医院做全套检查。
他神色不变,随口编得很自然。
“我就是怕你第一次负责项目,背调不够细。”
“所以私下又找了另一拨人,重新查了一遍,拿来交叉对比。”
梁友安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老板,以后这种事你可以提前告诉我。”
“你再做复核,我没意见。”
“但作为项目负责人,我希望自己对信息是完整知情的。”
杨玉在心里感叹了一句。
这女人,真是天生的工作狂。
情绪都快崩了,还能立刻把工作边界划清楚。
他点点头。
“行,我记住了。”
“那宋三川后面的事,也都交给你继续跟。”
“尤其最关键的,就是配合心理医生,帮他把心病治一治。”
梁友安恢复得很快,已经像汇报工作一样进入状态。
“等他从老家回来,我会继续推进。”
“不过杨总,宋三川这边不确定因素还是太大。”
“我们是不是还得再补一两个潜力苗子?”
杨玉拍了拍她肩膀。
“我之前联系过沪海那边,有个小孩表现不错。”
“这两天你跑一趟。”
梁友安立刻拿备忘录记下。
“好。”
杨玉又补了一句。
“但宋三川那边也别松。”
“能签,尽量签。”
“那小子的身体条件,真的太好了。”
“还有,他好像对你有点意思,这方面优势你也可以适当用一用。”
梁友安听完,眉头一下皱起来。
“放心,我不会耽误事。”
“但美人计就算了。”
“我来这是工作,不是卖身。”
杨玉正低头喝水,差点被这句话呛死。
他连着咳了好几声,耳根都红了。
“你脑子里想什么呢!”
“我说的是借着他对你的好感,让沟通顺一点,让你更容易说服他。”
“谁让你去诱惑他了?”
“梁友安,你是我重点培养的人,是速酷未来的营销总监!”
“宋三川再有天赋,也只是个带着心理问题的运动员。”
“孰轻孰重我还是分得清的!”
“你可以质疑我人品,但不能质疑我的商业判断!”
梁友安这才意识到自己反应过头了。
她难得有点尴尬,耳尖都泛红。
“抱歉老板,我……我有点应激了。”
“那我继续给你汇报俱乐部的事吧。”
杨玉无奈看了她一眼。
“说吧。”
车到了公司楼下,杨玉下车前又回头交代。
“你先别下。”
“让小新陪你去医院做个体检。”
梁友安一脸莫名。
“没必要吧?”
“现在事情这么多,明年做也来得及,或者再缓一阵也行。”
杨玉砰地关上车门,根本不给她再找理由的机会。
“赶紧做,做完省事。”
“不然一直挂在待办上,我看着都烦。”
梁友安看出他是认真的,也就没再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