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恭喜啊。”
“这么一来,易速那边以后基本就是你说了算了。”
高力倒也没装客气。
“还得谢谢你出的主意。”
“要不是你,我这回就真危险了。”
“不过我还是不明白。”
“你为什么偏偏要把事情透露给梁友安?”
“要不是你多此一举,中间根本不会起这么多波澜。”
杨玉在窗前慢慢踱了两步,语调不紧不慢。
“一开始只是碰巧遇见。”
“后来认出她身份以后,我就临时起了个念头。”
“用一个看起来像事实、但逻辑不通的东西,去诱导蒋杰主动出招。”
“然后再用一套更合理的叙事,把他彻底钉死。”
“不然的话,仅仅只是业务上的失败,最多让他罚酒三杯,不可能真正伤到根基。”
他说到这里,停下脚步,声音低了点,却更有分量。
“你得明白。”
“很多时候,真相是什么样,不是最重要的。”
“人们愿意相信什么样的真相,才最重要。”
“你看现在。”
“大家更愿意相信,蒋杰为了甩锅,故意往你头上泼脏水。”
“而你,也正是借着大家愿意相信的这个版本,把他从总裁的位置上拽了下来。”
“这不是很好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好一会儿。
高力才低声开口。
“杨玉。”
“我明知道你是个天才。”
“可我还是不想跟你走太近。”
“因为我根本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掉进你的坑里々¨ 。”
杨玉听完,直接笑了。
“听这意思,是想跟我断掉?”
高力回答得很干脆。
“没错。”
“我是易速的人,你是速酷的总裁。”
“我们天生就是对手。”
“就算这次有合作,也改变不了这一点。”
杨玉站定在窗前,神色倒是很平静。
“行。”
“断就断。”
“竞品公司的两位总裁走得太近,本来也不怎么好听。”
“不过,高总,我还是提醒你一句。”
“蒋杰现在只是残了,不是死了。”
“当心他回头卷土重来。”
“真要哪天扛不住了,随时可以再联系我。”
“像你这种行事风格的对手,我其实挺喜欢的。”
高力也回了一句。
“彼此彼此。”
说完,直接挂了电话。
杨玉听着忙音,倒也没放在心上。
他脑子里另一个念头,反倒越来越清晰。
既然蒋杰都被降职了,那梁友安多半也不会好过。
不是降,就是走。
不管是哪一种,都是挖人的最好时机。
他翻出通讯录,找到罗念的号码拨了过去。
“喂,罗念。”
“帮个忙,约你闺蜜出来见一面。”
“对,还是挖人。”
“我对她这个人,是真的越看越喜欢。”
另一边,易速体育。
梁友安还在办公室里整理蒋杰接下来几天的工作安排。
桌上的文件摊了一片,电脑屏幕也还亮着。
就在这时,人事部突然来了通知。
让她收拾东西,走人。
她愣了好几秒,简直怀疑自己听错了。
她从回国开始就在易速。
整整八年。
最好的青春和最能吃苦的时候,几乎全扔在了这里。
光给蒋杰做助理,就做了六年。
再苦再累,她都扛过来了。
她原本还想着,等马拉松的事情结束,自己终于能转个岗,换种轻松些的活法。
谁知道,事情绕来绕去,最后先被清掉的人,反而成了她。
她声音发紧,问来通知的人事同事。
“杰总怎么说?”
对方看她的眼神有些不忍。
“杰总没说什么。”
“不过,字已经签了。”
这句话像根针,直接扎进她心里。
一瞬间,那种巨大的失落和委屈几乎把她整个人都罩住了。
她拼命忍着,才没让眼泪掉下来。
最后只勉强扯出一个还算体面的笑。
“好。”
“我知道了。”
她抱着纸箱,一步一步从易速大楼里走出来的时候,晚风吹在脸上,凉得刺骨。
那股一直强撑着的委屈,也终于慢慢翻了上来。
就在这时,罗念从不远处一辆车旁快步走过来,直接把她怀里的箱子接了过去。
梁友安看见闺蜜,鼻尖一酸,却还是先挤出一句。
“我没事。”
“你放心,我撑得住。”
“大不了重新找工作。”
罗念赶紧安慰她。
“你能力这么强,外面抢着要你的人多着呢。”
两人上车后,梁友安刚坐稳,就一眼看见驾驶位上的杨玉。
她本来就不算好的心情,顿时更糟了。
“你怎么也在这儿?”
杨玉单手搭着方向盘,语气还挺自然。
“听说你状态不好,我就拉着罗念过来看看你。”
“本来想着晚上请你吃顿饭,顺便再认真挖一次人。”
“谁知道你都已经被扫地出门了。”
“这么一来,连饭钱都省了。”
梁友安眉头立刻皱紧。
“公司那边会议结束还不到一个小时。”
“你就已经知道消息,还从速酷赶到了这里。”
“你果然和高力有勾结。”
杨玉神色散漫地回了两个字。
“断了。”
“你和蒋杰的处理结果一出来,高力就主动跟我恢复敌对关系了。”
听见杨玉这边也有损失,梁友安的心情居然莫名好了一点。
她总算露出点真心实意的笑。
“原来你也有吃瘪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