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法医学专业以外,没有哪一所大学会教授利用生石灰处理尸体。”
“但早在十三世纪,就有一本书中明确记录了用生石灰处理尸体以放置尸体腐败和消除异味。”
伯尼胡乱地点头搪塞过去,询问接下来该怎么办。
西奥多想了想:
“沃尔特·索恩追求对局面的绝对掌控,尸体应该就埋在其能随时控制的区域内,不太可能离这里太远,或者随意找个地方丢弃。”
伯尼看了看眼前的山坡,还有远处连绵的山脉:
“就算只有这一片山坡,我们恐怕翻上一个月也翻不完。”
西奥多摇了摇头:
“我们没有一个月的时间。”
“不管找没找到尸体,对沃尔特·索恩的审讯都必须在明天中午之前开始。”
“24小时已经足够其从被捕的意外中回过神来了。”
伯尼安慰他:
“如果那时候还没找到尸体,可以请分部的同事接手这里的工作,我们先对他进行审讯,有消息随时联系。”
西奥多回头看了眼身后的木屋,木屋的窗户很小,室内光线昏暗,根本看不清里面正在忙碌的文森特·卡特跟克罗宁探员两人。
他收回了目光:
“联系警长先生,问一下艾尔默·索恩的墓地在哪儿,我们先过去看看。”
“沃尔特·索恩可能将受害人跟其父亲埋在了一起。”
两人放下工具,又返回木屋,帮着一起将纸袋运回车里。
物证有很多,他们还要留下一个人在木屋看守,留一个人在车上看守,就只能由两个人来回跑。
四人轮换看守与运送物证,一直折腾到下午才总算把所有物证都运下山。
文森特·卡特跟克罗宁探员留在山上继续看守木屋,西奥多跟伯尼一人开一辆车,拉着满满的物证返回莫莫镇。
他们到警局时已经快到三点了。
吃过午餐,西奥多向警长先生借用电话,打给了罗森主管,简单汇报了调查进展,并申请联系密尔沃基分部协助。
罗森主管刚从听证会上回来,对西奥多他们取得的突破性进展感到十分吃惊。
结束通话后,西奥多向警长先生询问了艾尔默·索恩的墓地位置。
警长先生指指西方:
“索恩家没有家族墓地,是葬在公共墓地上的。”
“公共墓地就在教堂后面的山坡上,镇子里的人都葬在那里。”
西奥多问他:
“能带我们过去吗?”
警长先生愣了一下:
“去干什么?”
西奥多认真解释着:
“沃尔特·索恩可能将受害者的尸体埋在了其父亲的墓地里,或在其附近。”
警长先生下意识往羁押室方向看了一眼,又看了看西奥多。
他张了张嘴,最终点了点头:
“我们走吧。”
“不用开车,教堂离这儿不算远,走路几分钟就能到。”
比利·霍克留在警局看守沃尔特·索恩,并顺便整理物证,西奥多和伯尼跟着警长先生朝教堂走去。
警长先生埋头在前面走着,一路上一言不发,连镇上的熟人跟他打招呼也都只是敷衍着点头回应。
抵达教堂后,警长先生找到神甫说明情况。
神甫惊呼出声,不断在胸口来回比划,反复重复着‘上帝啊’、‘上帝保佑’之类的话。
西奥多不得不打断神甫的惊呼,询问能否现在带他们去墓地查看。
神甫又比划了一番,这才点了点头:
“跟我来吧。”
他带着众人离开教堂,从教堂旁边的小路走上山坡。
公共墓地完全被红松跟糖枫包围。
这里的地势略高于镇中心,视野相对开阔。
站在墓地上能看见整个小镇,还有远处的森林。
神甫带着众人穿过一块块墓碑,来到最上方边缘的位置,最终在艾尔默·索恩的墓碑前停下。
373、两只颅骨
神甫在胸口比划了个十字,指了指跟前的墓碑:
“艾尔默·索恩就葬在这里。”
墓碑是平顶矩形立碑,材质应该是常见的花岗岩,表面没有经过精细的抛光处理,看上去有些粗糙。
上面只简单地刻着艾尔默·索恩的名字跟出生与死亡时间。
伯尼问神甫:
“镇子上最近一次举行葬礼是在什么时候?”
神甫不是很确定:
“好像是今年1月份。”
警长先生点头确认:
“是老xx,我记得他就葬在艾尔默·索恩前面。”
他指指前面的墓碑,又绕过去确认了一下:
“去年冬天开始,他就一直咳嗽,诊所的医生说他得的是慢性肺炎,让他去医院治疗。”
“但他不肯去,只从诊所拿了点药吃着,一直不见好转。”
“那天上午,他女儿去他家看望他,发现他病死在了床上,尸体已经冻僵了。”
西奥多好奇地问神甫:
“你不记得主持过的葬礼了?”
警长先生主动帮神甫解释:
“神甫是今年三月才来到镇子上的,葬礼是老神甫主持的。”
他又补充了一句:
“xx的葬礼后不久老神甫就病倒了。”
西奥多追问:
“现在能联系上他吗?”
警长先生摇着头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医院的医生说老神甫这里长了东西,我们凑了钱给老神甫做手术,但医生说太晚了。”
“手术后几个月老神甫就离开了我们。”
他指指墓园最前方的中央位置:
“我们把老神甫葬在了离上帝的殿堂最近的地方,希望他能重归上帝的怀抱。”
神甫跟警长先生动作整齐地在胸口比划着十字。
伯尼也低着头比了比。
西奥多左右看了看,打破沉默。
他指向艾尔默·索恩的墓碑后面:
“沃尔特·索恩可能将受害者的尸体埋在了其父亲的墓中。”
“我们需要打开这座坟墓检查一下。”
警长先生放下手,转过身去,面朝山坡下面,眺望着远处的风景,一言不发。
神甫抬头盯着西奥多看了一会儿,又转头看了看艾尔默·索恩的墓碑,艰难地点了点头。
这让西奥多有些意外。
警长先生也吃惊地看向神甫。
神甫不停在胸口比划着:
“胡佛探员,沙利文探员,我无法在上帝的律法前,阻挡人间的法律去追寻一个如此黑暗的真相。”
“但我必须以这片墓地守护者的身份提醒你们,仅限于艾尔默·索恩的墓地一处,不要影响其他人的安眠。”
西奥多跟伯尼彼此对视后,齐齐点头。
由于密尔沃基分部的同事要明天上午才能抵达,伯尼又请警长先生帮忙,找来几个帮手。
四个多小时后,伴随着越来越浓烈的潮湿腐木味和泥土的腥气,艾尔默·索恩的棺材被挖了出来。
这是一口松木棺材,表面的漆皮几乎完全脱落,露出黑褐色的木板。
棺盖中央有明显的塌陷,但木板并未断裂。
西奥多叫停了挖掘,拍完照后跟伯尼一起下到坑底。
头顶的警长先生递来羊角锤跟撬棍,年轻的小伙子们爬上地面却不肯走,纷纷围在坑边打着手电筒帮他们照明。
警长先生驱赶了几次,才把人赶走。
但仍然有小伙子借着各种理由在旁边走来走去,伸长脖子往坑里看。
他们对棺材里的情况十分好奇。
西奥多跟伯尼先清理掉棺盖上的浮土,然后找到棺材钉,用羊角锤拔出。
他们只找到三颗钉子,而且相较于棺木上的金属装饰,这三颗钉子看上去很新鲜,拔钉子时,也几乎没费什么力气。
西奥多摸了摸钉子留下的孔洞附近,找到了几处明显的断茬。
伯尼从口袋里掏出纸袋,把钉子装了进去,递给头顶的警长先生。
棺材埋得很深,至少有5-6英尺(约1.5-1.8米),西奥多跟伯尼站在坑里,只有脑袋露出地面。
两人扶住棺盖的一角,稍一用力将棺盖推开,没闻到尸臭味。
棺材里塞满了灰白色跟黄褐色的骨骼,几片深色的腐烂织物碎片挂在上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