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指外面:
“大索恩不放心他,第一单要跟他一起跑。”
“那时候还没要求必须两个人一起跑单子,都是一个司机一辆车的。”
“结果他们刚从调度大厅接完单子出去,他发动卡车,差点儿直接冲进调度大厅。”
“大索恩把他骂了一通,他才调转方向,又朝着门口的小木头房子冲了过去。”
“好在当时的老xx去厕所了,没在房子里面。”
“大索恩差点儿被气疯了,直接把他从车上踹了下去。”
切特还比划了个踹的动作。
367、一扳手
伯尼问切特:
“那是什么时候的事?”
切特想了想:
“应该是1942年吧。”
“他加入车队之前,大索恩就找过我们,说他儿子是个蠢货,笨手笨脚的什么都学不会,什么都做不好。”
“那时候我们都觉得他是在开玩笑。”
他摇了摇头:
“那可是大索恩的儿子!”
“谁都没想到,竟然跟大索恩一点儿都不像。”
“而且在那之前,我还在码头上见过他。”
“那时候感觉他挺正常的,就是不爱说话,但人很勤快,干活也利索,知道我跟大索恩是一个车队的,还偷偷帮我把两箱坏了的货换成好的。”
比利·霍克看向切特:
“他被踹下车后呢?”
切特叹了口气:
“他就抱着脑袋蹲在那儿,像一只鹌鹑一样。”
“大索恩把车停下,气的过去又踹了他两脚,骂他是个废物,蠢货。”
“我们赶紧过去拦着,才把他拉开。”
比利·霍克忍不住问他:
“他没跑吗?”
切特继续摇头:
“他一直蹲在那儿,如果不是我们把大索恩拉开,我怀疑直到被大索恩踹死他都不知道动一动。”
比利·霍克感觉有些不可思议:
“那他跟完这单订单了吗?”
切特瞪大眼睛:
“跟完订单?怎么可能!”
“他被送去了诊所,钱还是老布伦纳帮着垫的呢。”
“人被拉开后他就缩成一团躺在地上哭,大索恩看见后差点儿又冲上去。”
他在左胳膊跟左侧脸颊比划了一下,迟疑片刻后又换到了另一边:
“我记得好像是这边。”
“从车上被踹下来时,这边先着地的,脸跟胳膊上全是血,衣服也破了。”
“我听说肋骨好像还断了两根,养了很长时间才养好。”
比利·霍克追问:
“后来呢?艾尔默·索恩又带他跑过订单吗?”
切特点点头:
“当然跑过,大索恩几乎是手把手地教那孩子,但他就是学不会。”
“只要大索恩看着他,他就完蛋了。”
“挂挡手抖得像得了疟疾,踩离合不是太重就是太轻,车子一窜一窜的。”
“平地上倒车入库这么简单的事,他都能撞到旁边的车上去。”
“大索恩让他开车,我们都得先把车挪的离远点儿,一个不注意就要被撞。”
伯尼看向切特:
“听上去他好像根本不适合当卡车司机。”
切特对此表示赞同:
“他不是不适合当卡车司机,他是不适合开车。”
“我记得有一次,我们车队接了个运海鲜的大单子,整个车队都去了。”
“那单要的比较急,因为运的是海鲜,晚一个小时可能就臭了。”
“我们出发后不久就遇上了大雨,被堵在了城里好几天,雨小后我们连着跑了两天多,大索恩的车坏在了半路上。”
“大索恩让他去车上工具箱里拿个半寸的梅花扳手。”
“结果那小子在工具箱前蹲了足足五分钟,以为他是去酒吧挑姑娘呢,手在一堆工具上摸来摸去,就是拿不出来。”
“大索恩过去一脚踹在他屁股上,骂他‘眼睛长在屁股上了’。”
伯尼又把塑料椅子递了过去。
切特这次没有拒绝,接过椅子坐下:
“最可笑的是他看不懂地图。”
“大索恩把路线图拍在他面前,他盯着看半天,手指头在上面挪来挪去,连要走哪条路都找不出来。”
“有一次去内布拉斯加,就因为拐错了一个路口,多绕了八十英里,气得大索恩差点把他丢河里去。”
“还有一次在加油站,大索恩让他去加柴油。”
他比划了一下:
“他就跟去了脱衣舞俱乐部一样,站在油泵前看个不停,大索恩冲他喊了两声,他哆嗦着拽起汽油管子就往油箱里插。”
“调度或者车队里任何人跟他说话,他都低着头,嗯嗯啊啊,好像哑巴了一样。”
“大索恩让他传个话,他跑到你跟前就跟傻子一样站着,你问他要干什么,他半天也说不明白。”
“后来我们只要看到他站着不动,根本不用他开口,就知道是大索恩有事找我们。”
“我们自己过去找大索恩问是什么事。”
切特说了很多沃尔特·索恩在车队的表现。
伯尼问他:
“沃尔特·索恩是什么时候开始能自己跑订单的?”
切特回忆了一下,有些不确定:
“好像是1946年吧。”
“是跟另一个车队一起跑的,也是个大单子,他们缺一辆车,就让他去了。”
他发出‘嘿嘿嘿’的笑声:
“我记得大索恩还请我们去酒吧玩儿了,为了庆祝他儿子终于能自己接单子了。”
比利·霍克有些吃惊:
“老艾尔带着他学了四年?”
切特点头确认:
“是啊,我们都说他不适合当司机,劝大索恩放弃,我还让我弟弟在编组场那边给他找了个装货的工作。”
“他在码头干得挺好的。”
“但大索恩就是不愿意,还差点儿跟我打起来。”
西奥多打断他:
“艾尔默·索恩死后,沃尔特·索恩为什么离开了车队?”
切特沉默片刻,抬头看向西奥多:
“大索恩病死以后,他儿子想要当车队队长。”
比利·霍克追问:
“所以你们赶走了他?”
切特有些不满:
“我们都受过大索恩照顾,怎么可能欺负一个孩子?”
文森特·卡特对此表示怀疑:
“车队队长的薪水要比队员高,如果车队接的是大单,队长分到的钱也比其他人都多。”
“每个月公司发给车队的各种费用也完全是由队长支配的,这部分通常都是默认算作队长的收入。”
“还有长途订单中包含的饭钱跟住宿费用。”
“这些都算下来,成为车队队长的收入至少能翻一倍。”
切特张了张嘴,有些生气地站了起来:
“你是在说我们为了钱,合伙欺负大索恩的儿子吗!”
“你知道他干了什么吗?”
伯尼问他:
“干了什么?”
切特‘呵呵’两声:
“大索恩病死第二年春天,公司接到一个运机器的订单,是从德卢斯往波特兰运的。”
他看着文森特·卡特:
“你这么了解我们的工作应该知道,这是个好活儿,尤其还是在春天时候,是所有人都抢着要的单子。”
文森特·卡特点点头,给西奥多他们解释:
“春天是运输淡季,一般都是些短途散活儿,钱不多,很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