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奥多戴上手套,把桌子下面的背包拖了出来。
背包很沉,估计至少有30磅重(约14公斤)。
伯尼掏出一叠纸袋递给比利·霍克。
西奥多将背包里的物品一样一样地取出,霍金斯警长跟爱德华警探戴上手套,学着伯尼的样子将它们装进证物袋,伯尼则跟克罗宁探员负责对证物进行标记。
背包里有大量的罐头跟调料,还有面粉,一些衣服跟咖啡罐子等补给品,以及一只表面光滑,已经有些脱色的兵人木雕。
木雕被装在侧面的包里,上面穿着一根绳子。
比利·霍克拿起木雕看了看:
“这应该就是他知道丹尼·莫罗的失踪跟卡特赖特一家有关的原因了吧?”
克罗宁探员从他手里抢过木雕,塞进纸袋,填好标签,单独放在了桌子上。
爱德华警探不是很理解兵人木雕对本案的重要性,但从克罗宁探员跟比利·霍克的态度上也能知道,这是个很重要的物证。
他问西奥多:
“还要去山上吗?”
西奥多想了想:
“先把卢克·莫罗跟物证送回警局,然后从黑水溪河滩出发。”
他看了看时间,提醒众人:
“已经快一点了,我们得快点儿。”
爱德华警探点点头,看了眼桌子上摆放的满满当当的纸袋,欲言又止。
他很想问,为什么不把背包带回警局再拆开,但最终他什么也没说,而是出门把托马斯·霍金斯跟埃迪叫了进来,一起往巡逻车上装物证。
卢克·莫罗对西奥多他们把他的背包拆开这一行为非常不满,愤怒地大声指责。
霍金斯警长想要说点儿什么,卢克·莫罗的火力立刻对准他,大骂他是叛徒,让其感到恶心。
托马斯·霍金斯则直接被骂懵了。
他对卢克·莫罗的记忆还停留在父亲的好朋友这一阶段,根本没想到两人的关系已经这么僵了。
埃迪想要给卢克·莫罗点儿教训,想起FBI的人也在,只能愤愤地用力关上车门,把辱骂隔绝在车厢内,然后拍了拍搭档的肩膀。
爱德华警探也拍了拍托马斯·霍金斯的肩膀,把他留了下来。
伯尼则让比利·霍克坐进巡逻车,跟随押送。
托马斯·霍金斯松了口气,感激地冲伯尼跟爱德华警探笑了笑。
巡逻车穿过镇子,直奔警局。
路上遇到的人不多,但仍有不少人看见了。
其中就有正忙着跟邮递员交接邮包的泰德。
很快,‘杀人魔卢克·莫罗被抓了’的消息开始在孤松镇扩散。
…………
卢克·莫罗的背包很能装,巡逻车前后运了三趟,才连人带物证全部运回警局。
西奥多联系了里士满分部,得知已经从州林业局拿到了巡逻记录。
巡逻记录显示,1952年6月,卢克·莫罗从孤松镇东面进山,花费4天时间巡逻完东面的山地,一切正常。
随后卢克·莫罗又直接转向南面的山地,历时8天,巡逻完比,依旧一切正常。
卢克·莫罗回到镇上进行补给后,继续巡逻西面的山地,耗时9天,记录有一处林道遭遇落石堵塞。
最后卢克·莫罗前往北面山地,巡逻完毕后返回镇上。
1952年7月的巡逻路线与6月基本一致。
此后的巡逻,卢克·莫罗安排的更为紧密,几乎很少返回镇上休息。
里士满分部的主管将巡逻记录念了一遍,并告诉西奥多,今天中午,他们已经将复本寄出。
结束通话后,众人准备上山。
爱德华警探把西奥多拉到了一边,提出希望能带上托马斯·霍金斯。
他给出的理由很充分,认为卢克·莫罗对托马斯·霍金斯态度恶劣,留下其作为看守可能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他建议两边各出一人,共同看守卢克·莫罗。
西奥多想了想,让伯尼替换托马斯·霍金斯。
托马斯·霍金斯对山上的情况也很了解,这样上山后还能分为两组同时行动,缩短时间。
留下伯尼跟埃迪后,一行人前往黑水溪河滩,西奥多跟托马斯·霍金斯、比利·霍克一组,前往卢克·莫罗提供的木屋,寻找丹尼·莫罗的尸体,爱德华警探、霍金斯警长跟克罗宁探员一组,前往废弃陷阱,计算往返用时。
山上的路要比预想中的好走很多,尤其是进山后走的伐木道,甚至能容下两人并行。
这为西奥多他们节省了不少时间。
托马斯·霍金斯一路上沉默寡言,埋头赶路。
只有遇到不太好走的路段时,才会开口提醒一两句。
翻过两个山头,沿着伐木道一路向西,很快一座林间木屋出现在众人眼前。
三人绕着木屋前后寻找,很快找到一条隐藏在灌木丛中的小路。
这条路要比伐木道难走得多,沿途的灌木已经彻底将路遮蔽。
往前走了一段,路又变得好走了不少,两边的树木枝杈能看见明显断茬。
小路的尽头是半山腰上的一片空地。
空地还算平坦,上面搭建有一座木屋。
木屋要比山顶上的那座要大一些,前面的空地上用石头垒砌有一个简易灶台,旁边还整齐地码放着一堆木柴。
比利·霍克问托马斯·霍金斯:
“你们小时候它就在这儿吗?”
托马斯·霍金斯回头看了看小路,摇了摇头:
“我不记得了。”
他指指脚下:
“这里离镇上太远了,我们小时候根本不会来这么远的地方。”
这里距离孤松镇至少五六英里。
托马斯·霍金斯比利奥要大一些,但跟利奥他们一样,都是从学校出来后就去县城工作了,只对孤松镇附近的地形比较熟悉。
比利·霍克将信将疑:
“一次都没来过?”
托马斯·霍金斯看了他一眼:
“山里有很多野兽,并不像城市里那样安全。”
“老鲍勃那样的成年人独自上山,都差点儿被黑熊吃掉。”
“我小时候……”他顿了顿,继续道:“丹尼跟他父亲还没来镇上时,就有孩子被野兽袭击。”
“找到时就只剩下几块骨头了。”
他在自己腹部比划了一下:
“肚子都被掏空了,脑袋跟胳膊腿是在其他地方找到的。”
“镇子周围的山上经常有人走动,黑熊,狮子跟狼这些野兽被惊走了,还算安全,再往山里走,谁知道会遇见什么?”
“我们只是想到山里玩儿,不是去送命的。”
他犹豫了一下,看了眼朝木屋走去的西奥多,低声问比利·霍克:
“丹尼真的是比利他父亲杀的?”
比利·霍克点点头,拍拍他的肩膀,追上西奥多。
西奥多解开捆在门上充当门锁的打包铁丝,走入木屋内。
木屋里面并不宽敞,但非常整洁。
最里面放着一张床,床上铺着被褥,下面扣着一口铁锅。
床边是一张木桌,桌子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木雕,有的已经是成品,有的还没上完色,有的则还只雕出一个轮廓。
桌子旁边钉着个木架,上层摆放着几只碗盘,下层则是几个木碗,木碗应该是用来装颜料的,里面被染成各式各样的颜色。
西奥多摸了摸地板,几乎没什么灰尘。
比利·霍克掏出相机,开始拍照。
拍完照片后,他又拿出纸袋,将木雕跟颜料碗装好,做好标记。
托马斯·霍金斯主动提出帮忙。
他对FBI的工作很好奇。
FBI要求接触物证必须佩戴手套,且每份物证都是单独放的,物证袋外还会标记时间,编号跟签名等一大堆信息。
这些他只在《执法公报》上看到过,从未在实际工作中用过。
他好奇地问比利·霍克:
“这是准备采集指纹对比吗?”
比利·霍克摇摇头,向他讲解着FBI对出入现场及取证的要求。
托马斯·霍金斯有些羡慕:
“我们警局经费有限,恐怕永远都没办法像你们这样。”
他往外面看了一眼,压低声音问比利·霍克:
“胡佛探员说的那套什么新调查方法,真的好用吗?”
比利·霍克点点头,当即像托马斯·霍金斯介绍起罪犯个性侧写来。
托马斯·霍金斯听得很认真,只是依旧将信将疑。
不管比利·霍克怎么解释,这套所谓的新方法听起来都像是全靠猜。
折腾了半个多小时,太阳已经下山,两人从木屋里出来,与西奥多汇合。
比利·霍克问西奥多:
“boss,找到丹尼·莫罗的尸体了吗?”
西奥多摇摇头。
比利·霍克往四周看了看。
这片空地并不大,除了木屋附近被清理出的这一小片外,全都长满了灌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