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克·莫罗瞪着西奥多，沉默片刻后，身体放松下来：
“我找到了丹尼。”
“就在山上。”
西奥多立即追问：
“什么时候？”
卢克·莫罗脸色阴沉：
“具体时间我不记得了。”
他拉过椅子坐下，沉默数秒后再次开口：
“那段时间我一直在找丹尼，根本没注意日期。”
西奥多对这个答案并不满意，继续问他：
“在案发之前还是案发之后？”
卢克·莫罗看了他一眼：
“我不知道，应该是之后吧。”
伯尼问他：
“你在哪儿找到他的？”
卢克·莫罗回忆了一下：
“山里。”
他看向西奥多，面无表情：
“我是在巡逻时，在一个废弃的陷阱里发现的。”
“那是个老旧的捕兽坑，他失足掉了进去，摔断了脖子。”
“我把他埋在了我常去的一个木屋旁边，我希望能经常看看他。”
“现在你们可以离开了吗？”
西奥多好像没听见最后一句话一样，追问卢克·莫罗：
“具体在什么地方？距离孤松镇有多远？该怎么走？”
卢克·莫罗指指外面，描述的很详细：
“从你们今晚走的那条山路往回走，第二个岔路口往山上走，翻过两个山头，然后沿着伐木道往西走，在第二个木屋那里下山，在半山腰上。”
众人纷纷看向霍金斯警长。
霍金斯警长有些迟疑：
“那里我们找过。”
卢克·莫罗发出‘呵’的一声，不想理会霍金斯警长。
他对西奥多解释：
“他们找漏了。”
“那个陷阱已经废弃了，被藤蔓跟灌木丛遮挡着。”
霍金斯警长点头附和：
“那一带以前有不少野猪，的确挖了不少陷阱，后来野猪不在那边活动了，陷阱也就废弃了。”
西奥多想了想，又问卢克·莫罗：
“为什么不再去教堂了？”
“明天就是主日弥撒，你完全可以等参加完主日弥撒再带人去清理林道。”
卢克·莫罗神色有些僵硬。
他低声给出回应：
“祂没能保护我的妻子跟小儿子，也没能保护我的丹尼。”
霍金斯警长在胸口比划了一下，低声嘟囔了两句什么，惹得比利·霍克跟伯尼纷纷看向他。
只有克罗宁探员依旧埋头，奋笔疾书。
西奥多摇了摇头：
“你的确怨恨天主没能保护你的家人，但丹尼·莫罗失踪后，你去过教堂。”
“你不再去教堂的记录是从案发后开始的。”
卢克·莫罗再次陷入沉默之中。
西奥多又指指霍金斯警长：
“死者一家的尸体被送往谢南多厄县城进行尸检，尸检结束后霍金斯先生招呼你一起去把尸体运回来。”
“但是你拒绝了，并跟霍金斯先生发生了争执。”
“最终只有泰德跟霍金斯先生两个人去县城运尸体。”
“你则进山巡逻去了。”
卢克·莫罗与他对视着：
“我那时候满脑子都是丹尼，我想去山里陪着他。”
伯尼忍不住追问：
“为什么不告诉威尔你找到丹尼·莫罗了？”
卢克·莫罗看了霍金斯警长一眼，冷笑出声：
“他跟约翰·卡特赖特从小就认识，我跟丹尼才跟他们认识三年。”
“在约翰·卡特赖特跟我的丹尼之间，他轻易就能做出选择。”
他指指西奥多四人：
“否则他为什么不请你们来调查丹尼失踪的案子，而是找你们来调查约翰·卡特赖特被杀的案子。”
霍金斯警长忍不住开口解释：
“所有人都以为丹尼是被野兽袭击才失踪的。”
“这跟约翰的案子不一样！”
卢克·莫罗只是冷漠地看了他一眼，并不做回应。
他继续向西奥多解释：
“这就像寻找丹尼一样。”
“全镇的人都进山去搜寻了，但他们根本没仔细找。”
“他们根本不关心找没找到丹尼，他们只是因为我是护林员，可以决定雇佣谁不雇佣谁清理林道，所以才参加搜寻的。”
“否则也不可能那么晚才被我找到丹尼。”
霍金斯警长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的确有人是碍于情面才参加搜寻的，也的确有人在搜寻时并不仔细。
西奥多四人面面相觑。
伯尼皱着眉看着卢克·莫罗，感觉自己好像正在面对的是一位被丈夫抛弃的女士。
克罗宁探员疑惑地看了又看，不知道这样的嫌疑人是不是很常见。
比利·霍克看了看卢克·莫罗，又看了看霍金斯警长，欲言又止。
他的目光中满是疑惑。
他跟伯尼有同样的感觉。
卢克·莫罗还在继续：
“他们在寻找丹尼的时候，还在到处检查哪里的浆果更多。”
“他们着急赶紧结束搜寻，好回家采摘浆果。”
西奥多并不想听卢克·莫罗的抱怨，他直接打断，询问丹尼·莫罗为什么会出现在近五英里（约8公里）以外的山里。
卢克·莫罗只是摇头，表示他也不清楚，这得问约翰·卡特赖特跟霍金斯警长。
霍金斯警长完全放弃了解释，站在那里，皱着眉一言不发地听着。
他现在很确定，今晚是他人生中最难过的夜晚。
他从来不知道，卢克·莫罗竟然对自己有这么大的怨气。
296、伯尼说的不够清楚
深夜十一点，西奥多选择结束了审讯。
卢克·莫罗被以嫌疑人的身份暂时羁押。
不过由于孤松镇警局的现实情况，其人并未被带回警局。
西奥多几人简单商议过后，改为由比利·霍克跟伯尼留下，看守卢克·莫罗。
本来最佳的人选应该是霍金斯警长与比利·霍克。
但鉴于前不久卢克·莫罗本人对霍金斯警长表现出的强烈敌意，以及霍金斯警长本人在过去几天调查中的表现，另一名看守人选换成了伯尼。
霍金斯警长本人也同意了。
比利·霍克有些担心西奥多的安全问题，犹豫片刻后，也勉为其难的点了头。
卢克·莫罗对自己被列为嫌疑人而被羁押表达了抗议，并表示明天上午还要进山清理林道，他们这样做会耽误他的工作。
他的意见并未被重视。
短暂商议结束后，西奥多跟比利·霍克、克罗宁探员留了下来，霍金斯警长跟伯尼返回警局，联系谢南多厄县警局后，再回来替换西奥多跟克罗宁探员。
一个小时后，西奥多、克罗宁探员跟霍金斯警长离开卢克·莫罗家。
霍金斯警长还贴心地为伯尼跟比利·霍克带来了被子。
卢克·莫罗家就算由多余的被子，也不会拿来给两人使用。
镇上入夜后温度很低，不盖被子下半夜就会被冻醒。
离开前，比利·霍克依依不舍，一路送到门口，在看了眼克罗宁探员后，叹了口气，又叮嘱西奥多注意安全。
他还建议西奥多晚上睡觉时，应该把枪放在枕头下面，关闭保险，以随时应对突发状况。
西奥多看了看比利·霍克，目光中满是疑惑。
从卢克·莫罗家离开，三个人安静地往回走着，谁都没有说话。
霍金斯警长板着脸，满脑子都是卢克·莫罗今晚说的那些话。
克罗宁探员则在思考问题，如果不是在路上，他甚至想把笔记本掏出来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