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认为比利应该知道更多内幕,但他应该不是凶手。”
顿了顿,他补充道“比利不具备掌控能力,也不够有条理策划这起谋杀。”
见山姆困惑不解,伯尼主动担任解释“汉克告诉他不是比利。”
山姆看向西奥多的眼神里立刻充满了敬畏。
“明天把比利带回来审审,很多问题就有答案了。”西奥多假装没听到,开始收拾桌子,准备下班。
办公室里再度陷入安静。
“你们说,boss能当上副警监吗?”伯尼突然提问。
这个话题引起了众人的兴趣,立刻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来。
西奥多也发表了自己的看法“不太可能。高层不是这么运作的。我觉得更可能是从总部空降个新副警监过来。”
这一观点得到不少人的认同。
伯尼对这个结果有些不满,一直到分开时还在嘟囔“要是boss能当上副警监就好了。”
…………
第二天,山姆迟到了,他连连道歉说是临时有事。
三人刚准备去把人带回来,温纳就一脸严肃地走进办公室。
他把西奥多三人叫进办公室,把文件丢到桌上道
“今天早上一名卡车司机在7号公路旁发现一具男尸。初步确认死者是比利·伍德。”
“死因尚不明确,现场的巡警说是像醉酒意外溺毙。”
温纳指指西奥多三人“这个人跟你们正在调查的案子有点关系,你们三个跟着法医组去现场。”
三人跟在法医车后面赶往现场,车里有些沉默。
他们昨天还想着今天把比利带回来审讯,谁能想到凶手下手动作竟然这么快。
伯尼拍了一下方向盘,神情懊恼。
山姆也有些自责。
西奥多低着头在本子上写写画画,不时抬头看一眼方向。
案发现场是在公路旁边的排污管口,油田上作业产生的污水经过简单处理后流到这里,被排放入自然。
因为数个油井都在同一处排污的缘故,这里形成了一条小河。
小河沿着7号公路蜿蜒向远方。比利就在这条河流的源头。他穿着工作服趴在那里,一动不动。
西奥多站在公路上回首望去,能清晰地看见高耸的油井井架,以及爬上爬下的工人。
这里距离油田只有不到3公里。
西奥多收回视线,开始观察现场。
死者头跟胸部浸泡在水中,腹部以下则保持干爽,搭在岸上。
从公路到污水河流之间有明显的拖痕,还有脚印,不过脚印已经被破坏,不具备参考价值。
死者脑袋旁边躺着一只空酒瓶,凑近了能闻到浓烈的酒气。
西奥多跟法医一同蹲在尸体旁,不同的是法医们在进行初步尸检,西奥多在跟死者的手掌较劲。
他费劲地掰开纂成拳头的手掌,从里面夹出几片碎纸片。
因为被水氤湿的缘故,纸上写的什么已经看不清楚。
法医们很快做完初步尸检,开始分工,两个拿来裹尸袋抬尸体,另外两个则拿着纸袋收集证据。
伯尼拉住一名法医询问结果。
35、可不能这么跟boss说啊
年轻的小伙子打算吐出一串专业术语来彰显自己的专业性,但在看到伯尼脸上的不耐后又把到嘴边的专业术语全咽了下去。
“他是被勒死的,脖颈有明显的勒痕。”小伙子指着河里的比利道“勒死后拖到河里,伪装成溺毙。”
“身上有酒味儿,旁边发现一只酒瓶,目前还不能确定死者是否饮酒。”
“更多的需要把尸体运回法医室,进行详细尸检才能得到。”
伯尼放过战战兢兢的小伙子,来到西奥多身旁,问他“有什么发现吗?”
西奥多朝车子走去“太多了。”
伯尼回头看了眼潺潺流水,与山姆对视一眼。
回到警局,西奥多想直接去找温纳,被伯尼拦住了。
“你得先跟我们说说,我们帮你分析一下。”伯尼已经猜到西奥多找温纳干什么,压低声音道“否则就像前两次那样,boss向你要证据怎么办?”
山姆不明所以,看向伯尼。
伯尼用胳膊肘怼他,还冲他挤眉弄眼“一会儿你就知道了,这是见证奇迹的时刻!”
西奥多感觉自从看了那些离谱报道,伯尼就开始变得不正常,他暗下决心要减少伯尼跟报纸的接触。
“在600113中,凶手选择在井架下手,因这是其日常工作领域,对地形、工具位置及工人作息了如指掌。他试图通过“主场优势”强化对局面的控制,即使存在目击风险,仍相信能利用熟悉性掩盖罪行。”
“但我们的调查让油田变成了危险区域,在杀比利时他不得不另寻他处。”
“同样因为我们的调查,让凶手决定杀死比利,他害怕我们很快调查到比利身上,事实上我们只比凶手晚了半步。”
说到这儿,伯尼跟山姆都有些沉默。
西奥多继续道“杀死比利跟杀死汉克不同,这次的凶手很被动,他准备的很仓促。”
“在600113中,凶手将汉克的死伪装成坠物意外,这次他又准备将比利的死伪装成醉酒溺毙。但很显然,这次他来不及像上次那样进行周密计划。”
“这才有了死者脖颈上的勒痕与倒在水中的酒瓶这两条矛盾的线索,”
“凶手的杀人行为并非临时起意,而是经过成本收益分析。”
“杀死汉克的原因可能仅仅是汉克让凶手感受到了威胁,不得不这么做,但杀死比利则是为灭口,消除证人。这是从“防御性灭口”向“主动清除隐患”的演变,凶手正处于焦虑之中,他正在逐渐失控。”
这次西奥多给出的分析与以往不同,听的伯尼直皱眉。
西奥多分析完凶手的心里演变,这才说道“基于以上分析,我对凶手有如下猜测。”
伯尼顾不上纠结那些他听不懂的分析,掏出本子正襟危坐。
看见山姆还在傻愣愣地听着,他还怼了怼山姆,让他也拿出本子准备记录。
“凶手是一名男性,白人,年龄在30到45岁之间,体格强壮,有能力单独制服同样强壮的死者。”
“凶手熟悉井架结构、工具使用及安全漏洞,熟悉守夜工人真实的巡夜情况。”
“这要求凶手至少属于油田的基层管理人员,工头,小队队长,小组组长,工会代表等等诸如此类。”
“凶手跟死者很熟,两名死者都很信任凶手。”
“凶手心思缜密,做事有计划性,但又带有赌徒心态,他很可能也参与赌博。”
“凶手与死者存在冲突,这种冲突可能已经持续了很久。”
“凶手有很强的控制欲,且行事果断。在发觉冲突不可避免后果断杀人,彻底解决冲突。”
“凶手应该正处于焦虑之中。他知道在杀死比利这件事上他‘搞砸了’,这意味着杀死比利不仅没能消除威胁,反而带来了更大的破绽。”
“凶手现在正在疑神疑鬼。我想只要我们摆出架势去油田一趟,凶手自己就会跳出来。”
“你有怀疑的人选吗?”伯尼快速记录完毕,问道。
西奥多犹豫一下,道“我怀疑凶手就是罗伊·卡特。”
这个结果有些出人意料,以至于山姆忍不住‘啊’了出来。
伯尼也疑惑地看向他,不明白为什么是罗伊·卡特。
他提出了疑问“罗伊跟汉克已经合作了几十年,不仅是雇佣关系,很多人都能证明他们是真正的好友。”
西奥多道“罗伊言语中多次表现出对油田工人明显的不屑一顾,他看不起油田工人。那些工人也一样有跟着他干了几十年的,为什么汉克会是特殊的那一个?”
“最重要的是,汉克死后不久老汤姆就住进了他家,罗伊却没管。如果他们真的是好友,谁会继续雇佣睡着自己好友妻子的人?”
山姆也提出了反对,他应该是最无法接受罗伊是凶手的那一个。
在过去的五个月里,他每一次去油田调查,都是罗伊跑前跑后的帮忙。
如果凶手真的是罗伊,那简直就是赤裸裸的羞辱。
他质疑道“罗伊恐怕没有那么强的掌控力。他连工人作业时抽烟都管不了。”
西奥多摇头道
“看似罗伊连工具问题跟工人们抽烟问题都无法管理,实际上这些应该都是他纵容的结果。”
“还记得他是怎么训斥工人的吗?”
“那两个工人什么反应?”
西奥多给出答案“他们都很怕罗伊。因为罗伊能决定谁能继续干下去,谁立马走人。”
“罗伊如果说必须把工具放进工具间,否则将拿不到工资,工人们保证会乖乖把工具放进工具间,摆放整齐。”
“如果他宣布谁在井架上作业时抽烟,谁就立马滚蛋,工人们绝对不敢那么明目张胆的抽了。”
伯尼提出终极问题“可这是为什么?”
他问道“罗伊跟汉克一起经历过童年的寒夜看守,他们都差点儿被冻死,他好不容易从油田工人爬到工头的位置。”
“就算他看不起汉克,就算汉克一直赌博,还预支工资,把人赶走就行了,为什么要杀人?”
这个问题就问的很好。
西奥多无法回答,他沉默片刻道“这恐怕只有他们三个自己知道了。”
“我想这应该跟两名死者那不明来源的资金有关。”
伯尼摇摇头,把话题拉回最开始“你可不能这么跟boss说。”
他说道“boss一定会向你要证据。但我们没有证据。”
西奥多站起身“只要我们摆出抓人的架势,凶手自己就会忍不住露出马脚。”
36、他自己露出__脚了
西奥多不顾伯尼的劝阻,选择直接向温纳说明,并申请大张旗鼓地去油田抓捕凶手。
温纳没有直接否定他,他先给法医室打了个电话,要求法医室先确认死者是否饮酒。
如果在死者体内检测出酒精,那代表着西奥多对案情的基础推理就出现了错误,自然就不用考虑后续了。
等待的时间里,温纳向西奥多提出质疑,询问他为什么笃定凶手会忍不住露出马脚。
西奥多解释道
“因为凶手是个控制欲极强的人,他对伪装成意外十分执着,这一点在杀死比利时尤为明显。”
“哪怕他本人已经意识到无法像计划中那样把比利伪装成意外死亡,他还是把比利拖进水里,留下酒瓶。”
“这是凶手自己也无法控制的本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