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看了一眼五朵金花群。
安安静静的,估计除了李曼,另外三妞都在睡觉。
她把手机放回去,轻手轻脚地下床,走进浴室。
镜子里的女人脸红扑扑的,眼睛亮晶晶的,她打开花洒,开始洗澡。
热水哗啦啦地淋下来,冲散了满身的疲惫。
洗漱完,也洗完澡,周灵焰扯过一条浴巾开始擦身体。
擦到一半的时候,浴室的门开了。
陈博站在门口,头发乱糟糟的,有种颓废美。
周灵焰把浴巾裹好:“你怎么起来了?”
“上厕所。”陈博说。
周灵焰侧身让他过去,自己站在镜子前,继续擦头发。
陈博上完厕所,走到洗手台前,挤牙膏,开始刷牙。
两个人并排站在镜子前,一个刷牙,一个擦头发,画面莫名和谐。
周灵焰从镜子里偷看他,他刷得很认真,上上下下,左左右右,每一颗牙齿都刷到了。
她看着看着,忽然笑了。
“笑什么?”陈博含糊不清地问。
“没什么。”周灵焰摇摇头,“就是觉得……你这样真好。”
陈博从镜子里看了她一眼,没说话,继续刷牙。
周灵焰擦干头发,把浴巾挂好,然后走到他身后,伸手环住他的腰,把脸贴在他背上。
他的背很宽,很暖,隔着T恤能感觉到肌肉的轮廓。
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闻着他身上沐浴露的香味和属于他自己的气息。
陈博刷完牙,漱了口,转过身看着她。
她仰起脸,眼睛亮晶晶的,嘴唇微微嘟着,像一只等待投喂的小猫。
陈博低头,在她唇上亲了一下。
“去换衣服,”他说,“今天不是要去片场吗?”
今天剧组不安排她的戏份,王世忠知道陈博是她男朋友,想给她放一天假,让她陪陈博到处逛逛。
但她不想逛,她想让陈博陪她去片场。
“你真要去?”她问,“不嫌无聊?”
“不无聊。”陈博说。
周灵焰踮起脚尖,在他脸上亲了一口,然后转身跑出浴室。
陈博出来后,周灵焰正站在衣柜前,一件一件地翻衣服,拿起来看看,又放回去,再拿起来看看,又放回去,像一只在花丛中挑选花朵的蝴蝶。
“穿这件怎么样?”她拎起一件浅蓝色的连衣裙,转过身看着他。
陈博看了一眼:“好看。”
“这件呢?”她又拎起一件白色的衬衫和一条黑色的阔腿裤。
“也好看。”
周灵焰翻了个白眼:“你能不能给点有建设性的意见?”
陈博想了想,说:“穿那件红色的。”
他指了指衣帽间最里面。
周灵焰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是一件酒红色的丝质衬衫,领口有蝴蝶结,袖子是灯笼袖,看起来又复古又优雅。
她很少穿,因为觉得太正式了,不知道什么场合穿。
“这件?”她拿起来,对着镜子比了比。
“嗯。”陈博点点头,“你穿红色好看。”
周灵焰的嘴角翘起来,把其他衣服挂回去,只留下那件酒红色的衬衫和那条黑色的阔腿裤。
她当着陈博的面开始换衣服。
动作自然得像是在自己一个人待着,没有刻意遮挡,也没有刻意展示,就那么大大方方地站在他面前,一件一件地穿上。
陈博的目光带着欣赏。
她穿上黑色的阔腿裤,裤腿很长,几乎遮住了整条腿,但走路的时候,裤腿轻轻摆动,偶尔露出一截纤细的脚踝。
她穿上那件酒红色的衬衫,系好蝴蝶结,把下摆塞进裤腰里,勒出盈盈一握的腰肢。
然后她转过身,面对着他。
“好看吗?”她问。
陈博看着她,酒红色的衬衫衬得她皮肤更白,黑色的阔腿裤显得她腿更长。
头发披散着,脸上什么妆都没化,素着一张脸,但他更喜欢天然美的她。
“好看。”他说。
周灵焰笑了,走过来,踮起脚尖在他嘴上亲了一口。
“走吧,”她挽住他的胳膊,“吃完早餐,带你去片场。”
影视基地的早晨比城市里来得更早。
陈博和周灵焰到的时候,工作人员已经在忙碌了。
摄像机的轨道铺了二三十米长,反光板支了好几块,灯光师在调试灯光,道具师在摆放桌椅,化妆师在给群众演员补妆。
王世忠坐在导演监视器后面,手里捧着一个保温杯,枸杞水的热气在杯口袅袅升起。
他眯着眼睛,透过监视器看着布景,嘴里念念有词。
“王导!”周灵焰喊了一声。
王世忠抬起头,看到周灵焰,又看到她身后的陈博,眼睛亮了一下。
“哟,你们来了?”他放下保温杯,站起来,“不是给你放假了吗?怎么还来?”
“陈博想来。”周灵焰看了一眼身边的男人,“他说想来看看。”
王世忠的目光落在陈博身上,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陈博今天穿得很简单,一件白色的T恤,一条深灰色的休闲裤,脚上是一双白色的运动鞋。
这种随意的打扮,让他看起来更年轻,更有活力。
“陈博,”王世忠开口,“昨天你演的那几场戏,我昨晚回去看了好几遍,越看越觉得可惜。”
陈博问:“可惜什么?”
“可惜你不演戏。”王世忠叹了口气,“你要是演戏,我能为你写一部戏。不是客串,是主角。你演什么都能火,你站在那里,那里就是世界中心。”
陈博笑了笑:“王导过奖了。”
“没过奖,我说的是实话。”王世忠摆摆手,“不过你今天来正好,我刚好有一场戏要拍,灵焰不在,是配角戏,你帮我看看。”
陈博笑:“我帮您看看?我又不懂导演。”
“你不懂导演?”王世忠笑了,“你昨天演的那几场戏,每一个眼神,每一个动作,都恰到好处。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你在心里已经把这场戏导了一遍。你站在镜头前,不是在演沈牧,你是在活沈牧。你怎么知道沈牧应该怎么看她?你怎么知道沈牧应该怎么笑?你怎么知道沈牧应该怎么转身?这些东西,剧本里没写,我没说过,是你自己想的。这就是导演的思维。”
陈博被他说得有点不好意思,但王世忠已经拉着他走到监视器前面了。
“来来来,你坐这儿。”王世忠把他按到椅子上,“你看看这场戏,有什么问题。”
陈博坐在导演椅上,面前是一整面墙的监视器,上面显示着片场正在布置的场景。
他看了一会儿,眉头微微皱起来。
“怎么了?”王世忠问。
“这个光,”陈博指了指监视器,“是从左边打过来的,但剧本里这场戏是傍晚,夕阳应该在右边。”
王世忠愣了一下,转头看了一眼院子里的灯光布置,又看了看剧本上的时间标注,然后一拍大腿:“对啊!我他妈怎么没注意到?”
旁边的灯光师脸都白了。
陈博继续说:“还有这个机位,您是不是想拍特写?”
王世忠点点头:“对,这场戏是女二号听到父亲战死的消息,我想拍她的表情变化,从震惊到崩溃。”
陈博看着监视器,想了想,说:“那您这个机位放错了,您应该放这边。”
他指了指院子里的一个位置:“您从这边拍,能同时拍到她的脸和她的手,她听到消息的时候,手会抖,脸会白,这两个细节同时出现在画面里,冲击力更强。”
王世忠盯着他指的那个位置,看了好几秒,然后深吸一口气,转头看着陈博。
“你学过导演?”
“没有。”
“那你怎么知道这些?”
陈博想了想,说:“可能是看多了吧,看得多了,自然就知道哪里不对。”
王世忠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然后叹了口气:“你这个人,真是……”
他想了半天,想不出合适的词。
“妖孽?”陈博替他说道。
王世忠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对!妖孽!你就是个妖孽!写歌写得好就算了,演戏演得好也算了,你居然还懂导演?你让那些科班出身的人怎么活?”
周灵焰站在旁边,看着陈博坐在导演椅上,跟王世忠讨论机位和灯光,整个人都愣住了。
她想起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他站在徐月清身后,安安静静的,像一件可有可无的摆设。
那时候她只觉得他长得好看,但好看的男人多了去了,他算老几?
后来她把他从街头捡回来,住进她家,用她的录音棚,写他的歌。
那时候她觉得他是个有才华的男人,但才华横溢的人也多了去了,他算老几?
再后来她发现自己喜欢上他了,喜欢到想把他占为己有,喜欢到天天在群里跟徐月清吵架。
那时候她觉得他是个值得她爱的男人,但值得爱的男人也多了去了。
现在,她看着陈博坐在导演椅上,跟王世忠侃侃而谈,从机位到灯光,从灯光到走位,从走位到人物心理,每一句话都说在点子上,每一个建议都让王世忠眼前一亮。
她忽然觉得自己从来没真正了解过他。
她以为他是个写歌的,但他还会跳舞。
她以为他是个跳舞的,但他还会演戏。
她以为他是个演戏的,但他还会导演。
他还会什么,她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