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振汉走过来坐下,但没靠下去,只是坐在沙发边缘,双手放在膝盖上。
“陈博,我跟你说实话,”他的声音很低,“这个排名,我也不理解。你唱得比我好,真的比我好,我那个第六名应该是我的,不该是你。”
陈博嚼完嘴里的排骨,喝了口汤,然后说:“张哥,你不用这样,排名的事,跟你没关系。”
“怎么没关系?”张振汉抬起头,“我排第四,你排第六,这像话吗?我唱了三十多年歌,什么歌好什么歌不好,我一耳朵就能听出来。你那首《光明》,放在整个华语乐坛都是顶级的存在。我呢?我唱的那首,就是普通的摇滚,没什么特别的。结果我排第四,你排第六,这他妈叫什么事?”
他说着说着,声音就大了,赵露露在旁边赶紧提醒:“小点声,走廊里有人。”
张振汉这才意识到自己失态了,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陈博,我今天是来跟你道歉的。”他看着陈博的眼睛,“我不知道这个排名是怎么出来的,但我拿了第四,你拿了第六,我心里不踏实。我来跟你说一声,对不起。”
“张哥,”陈博说,“你不用道歉。排名是大众评审投的,跟你没关系。你唱得好,观众喜欢,你拿第四是应得的。我唱得再好,观众不喜欢,我拿第六也是应得的。这事没有谁对不起谁。”
张振汉语塞。
聊了几句,张振汉起身告辞。
休息室里安静下来。
没一会儿,王翰也来了。
他进门的时候,表情比张振汉还复杂。
张振汉是第四,他排第二。
“陈博,”他在陈博对面坐下,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我……”
“王老师,您不用说了。”陈博打断他,“张哥刚才来过,该说的都说了。排名的事,跟您没关系,您唱得好,拿第二是应得的。”
王翰看着他,忽然叹了口气:“陈博,你知道吗,你这个人最让人佩服的地方,不是你写歌多好,是你这心态。”
陈博笑了笑:“心态好,活得久。”
王翰被他逗笑了,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行,那我就不多说了。巅峰之夜,我唱《冲动的惩罚》,你唱你的,咱们台上见。”
“台上见。”
王翰走后,休息室里又安静了。
贝薇薇把碗筷收拾好,装进保温袋里。
赵露露穿上鞋,李曼把合同收进公文包,拉上拉链。
“走吧,”陈博站起来,“回去。”
四个人走出休息室,走廊里已经没什么人了。
其他歌手早就离开了,只剩下几个工作人员在收拾设备。
电梯门打开,四个人走进去。
电梯下降的时候,谁都没说话。
贝薇薇站在陈博左边,赵露露站在右边,李曼站在后面。
三个人都盯着电梯门上自己的倒影,各怀心思。
走出电视台大门的时候,夕阳把天空染成一片橘红色,远处的楼群在暮色中变成了剪影。
没多久,车子驶入云顶山庄,在徐月清别墅院门口停下。
陈博按指纹开门,贝薇薇跟在后面,赵露露和李曼也下了车。
四个人穿过院子,走进别墅。
客厅里安安静静的,感应灯自动亮起。
空气中还残留着徐月清那股熟悉的清冷香气。
陈博走到沙发边坐下,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贝薇薇走进厨房,打开冰箱,开始检查食材。
赵露露跟在她后面,也凑过去看。
李曼在客厅里站了一会儿,然后走到落地窗前,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晚上吃什么?”贝薇薇从厨房探出头来。
“随便。”陈博说。
“那就做点简单的。”赵露露从冰箱里拿出鸡蛋、西红柿、青椒和一块牛肉,“西红柿炒鸡蛋,青椒炒牛肉,青菜,再做个紫菜蛋花汤。”
贝薇薇点点头,开始洗菜。
赵露露系上围裙,开始切牛肉。
两个人背对着背,各忙各的,偶尔说一句“盐在哪儿”、“酱油在哪儿”。
李曼走进厨房:“我来帮忙。”
三个女人在厨房里忙活。
不是陈博懒,一个男人挤进三个女人堆,总觉得不对劲儿。
不到一个小时,饭菜端上桌了。
西红柿炒鸡蛋,青椒炒牛肉,紫菜蛋花汤,时令蔬菜,还有一碟清爽的拍黄瓜。
四个人在餐桌边坐下,陈博坐主位,贝薇薇坐左边,赵露露坐右边,李曼坐对面。
“来,先喝汤。”贝薇薇拿起汤勺,给陈博舀了一碗。
陈博接过碗,喝了一口。
汤有点咸,但温度刚好,顺着喉咙滑下去,胃里暖洋洋的。
“好吃吗?”赵露露期待地看着他。
陈博夹了一块牛肉,嚼了两下,点点头:“好吃。”
赵露露笑了,又夹了一块放他碗里:“那你多吃点。”
李曼在旁边安安静静地吃饭,偶尔抬头看陈博一眼,偶尔夹一筷子菜。
这顿饭吃得比平时安静。
没人吵架,没人斗嘴,没人抢着给陈博夹菜。
四个人就这么安安静静地吃着,偶尔说一句“这个菜咸了”、“那个菜淡了”、“汤有点多”,像一家人。
吃完饭,李曼站起来:“我去院子里打个电话,公司的事。”
她推开落地窗,走到院子里。
月光洒在她身上,把她浅灰色的西装照得泛着银色的光。
她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是我……嗯,刚吃完饭……合同的事你明天跟对方谈,价格不能低于那个数……对,一步不让……好,那就这样。”
挂断电话,她站在院子里,抬头看着天上的月亮。
月亮很圆,很亮,挂在桂花树梢上,像一盏被谁遗忘在枝头的灯。
她看了好一会儿,正准备转身回屋。
贝薇薇也出来打电话了。
“喂,妈……嗯,在朋友家……晚上不回去了……”
她站在院子里,看着天上的月亮。
月光的清辉洒在她身上,把她奶白色的针织连衣裙照得几乎透明,能看到底下那件浅粉色的内衣轮廓。
李曼回屋。
推开落地窗的那一刻,她愣住了。
客厅里,赵露露正跪在沙发前,陈博靠在沙发上,一只手放在赵露露的头顶。
李曼的脸“腾”地红了。
她站在那里,整个人像被点了穴一样,一动不动。
月光从她身后的落地窗涌进来,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长,投在地板上,像一个凝固的惊叹号。
她的脑子里乱成一团,站在落地窗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眼睛挪不开那个画面,脸烫得像被火烧过,耳朵尖红得像要滴血,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她想转身走,但脚像被钉在了地上,动不了。
她的目光不受控制地继续落在那边,觉得自己像是在看一部不该看的电影。
她知道她应该走。
但她走不了。
赵露露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动作顿了一下,然后慢慢转过头。
四目相对。
那一瞬间,空气凝固了。
片刻后,赵露露赶紧转回头,手忙脚乱地整理衣服,从地上爬起来,在沙发上坐下。
好一会儿,李曼才继续进屋。
然后赶紧拿上自己的包包,跟陈博告别后,逃也似的走了。
她发现自己远没自己想象的那么强大,她记不清自己是怎么离开的,只记得月光很亮,桂花树的影子在地上摇晃,像有人在后面追她。
回到家,她发现自己的脸还烫着。
她脑子里全是之前那个画面,像一部精妙的艺术作品。
徐月清别墅。
贝薇薇打完电话回来了。
客厅里,陈博靠在沙发上,赵露露坐在旁边。
贝薇薇走到沙发边坐下,很自然地靠在陈博身上:“老公,我跟我妈说今晚不回去了。”
赵露露忽然站起来:“薇薇,走,上去洗澡。”
贝薇薇愣了一下:“现在?”
“对啊,早点洗早点休息。”赵露露伸手把她从沙发上拉起来,“走啦走啦,我刚才上去放水,应该好了。”
贝薇薇被拽着往楼上走。
二楼,徐月清的主卧里。
赵露露一进门就开始脱衣服,针织开衫扔在床上,丝绒连体裤的拉链从背后拉开,黑色的丝绒像蛇皮一样褪下来,堆在脚踝上。
把连体裤踢到一边,她只穿着黑色的蕾丝内衣站在那里,转过身面对贝薇薇:“我这几天是不是瘦了?”
贝薇薇的目光落在她身上,从锁骨到腰肢,从腰肢到大腿。
赵露露的身材,确实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