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等了他三年,她给他送礼物,她为他买了云顶山庄的别墅……
这些事里,有多少是真的为他好,有多少是“我付出了这么多,他应该看到我”的期待?
她把脸埋进兔子的肚子里,声音闷闷的:“兔子,我是不是也很虚荣?”
毛绒兔子当然不会回答她。
李曼坐在自己住的房子里,面前放着一杯已经凉透的红酒,电视屏幕上正播放着《歌手之战》。
她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衬衫和黑色西裤,头发披散着,没戴眼镜,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柔和了许多。
“我嫉妒你的爱气势如虹,像个人气高居不下的天后——”
李曼的手指在酒杯上轻轻敲着。
她没有像周灵焰那样红眼眶,没有像赵露露那样扔东西,也没有像贝薇薇那样掉眼泪。
她只是安安静静地听着,安安静静地看着屏幕里那个男人。
但她的心里,比任何人都翻腾得厉害。
因为她是唯一一个听懂了这首歌的人。
不是听懂了歌词,是听懂了陈博这个人。
这首歌不是写给徐月清的,不是写给周灵焰的,不是写给赵露露的,也不是写给贝薇薇的。
这首歌是写给他自己的。
他在说:我知道你们为什么爱我,我知道你们爱的是那种“被需要”的感觉,是那种“有人疼”的虚荣,是那种“我赢了”的得意,但我还是愿意被你们爱,因为——我也需要被爱。
李曼端起那杯凉透的红酒,一饮而尽。
红酒的涩味在舌尖上蔓延开来,但她没皱眉头。
她只是放下酒杯,拿起手机,点开和陈博的聊天窗口。
手指在屏幕上悬停了好一会儿,然后她开始打字。
“陈博,你知道吗,你这个人最厉害的地方,不是你能写多少好歌,不是你能跳多好的舞。”
“是你明明什么都知道,却什么都不说。”
“你明明看透了所有人,却装作什么都没看透。”
“你明明可以戳穿那些虚荣,却选择成全它们。这叫什么?”
“这叫孤独!”
消息发出去,她盯着屏幕,心跳有点快。
她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也许什么都不期待。
她只是想说,说给那个站在光里,却比任何人都清醒的人听。
没一会儿,手机来信息了。
陈博的回复:“生而悦己,而非困于他人。”
十个字。
李曼盯着这十个字,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很淡,但很真,像茶的回甘,不浓烈,但持久。
她把这十个字念了一遍,又念了一遍。
每一遍,都觉得嘴里有回甘。
“生而悦己,而非困于他人。”
是啊,她一直以为自己是最清醒的那个。
清醒地看着闺蜜们争来争去,清醒地告诉自己我不能像她们那样,清醒地把那些照片和视频保存在私密相册里,告诉自己只是从艺术的角度欣赏。
但她不是清醒,她是困住了自己。
困在“我是律师,我必须理智”的人设里,困在“我不能像她们那样”的自我约束里,困在“我要做一个旁观者”的假象里。
她不是清醒,她是不敢。
不敢像周灵焰那样轰轰烈烈,不敢像赵露露那样热情似火,不敢像贝薇薇那样默默等待,甚至不敢像徐月清那样承认自己错了。
她只敢站在旁边看着,看着别人爱,看着别人痛,看着别人成长。
她以为自己是茶,清淡,回味甜。
但她忘了,茶也是需要被冲泡的,被热水浇灌,被沸水浸泡,才能散发出香气。
李曼又打了一行字:“陈博,你知道吗,我觉得你跟我是一类人。”
发完她就后悔了。
这话太像表白了,太像那些闺蜜们说的话了。
她想撤回,但手指没动。
她盯着屏幕,等他的回复。
“怎么说?”
就三个字,但李曼觉得他是在认真地问。
她想了想,开始打字。
李曼:“我们都是那种站在旁边看戏的人,你什么都知道,但你什么都不说。”
李曼:“你以为这是在成全她们,其实你只是在保护自己,保护自己不被伤害,不被卷入,不被那些情绪淹没。”
李曼:“我也是这样,我看着她们为了爱变成那样,我心里其实……”
李曼:“但我告诉自己,我不能像她们那样。我不能失去理智,不能放下骄傲,不能……不能像她们一样爱。”
李曼:“因为一旦爱了,我就不是我了。”
消息发出去,她靠在沙发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落在她白色的衬衫上,把她整个人照得像一尊雕塑。
信息来了,李曼拿起来。
“生而悦己,这句话的意思是,人活着是为了让自己开心,不是为了取悦别人。”
“但让自己开心,不代表要把自己封闭起来。”
“亲情、爱情、友情,都是人生的一部分,能集齐自然最好,不能齐全也不强求,但至少要试一试。”
李曼盯着这段话,读了一遍又一遍。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比刚才大了一点,不是那种淡淡的笑了,是那种从心底里涌出来的笑,像茶被沸水冲泡开,叶子在水中舒展,旋转,沉到杯底,水变成琥珀色。
她打字:“陈博,等《歌手之战》结束,我们一起去旅行吧,就我们两个。找个安静的地方,喝喝茶,聊聊天,看看风景。不用说什么,就坐着,像南风咖啡馆那样。”
消息发出去,她的心跳很快。
不是那种少女怀春的快,是那种终于找到知己的快。
像一个人在沙漠里走了很久,终于看到一棵树,她不需要那棵树给她阴凉,她只需要知道,这世界上还有一棵树,和她一样,站在沙漠里。
陈博的回复来了。
“好,我也向往诗和远方。”
“你知道吗,你在路上随便碰到的一个路人,都是别人做梦都想见到的人。”
李曼盯着最后一句话,忽然觉得眼眶有点酸。
又看了一遍,她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月亮。
月光很亮,今晚的茶,格外回甘。
云顶山庄,徐月清家别墅。
电视上,排名公布环节正在进行。
主持人站在舞台中央,手里拿着那张决定命运的卡片,脸上的笑容职业得像是用尺子量过。
确实也用尺子量过,这是培训的必修课程。
弹幕又开始疯狂刷屏。
“第几第几第几?”
“陈博肯定又是第五,万年老五的宿命。”
“第五也行,歌好听就行!”
“不行!《天后》这种歌必须前三!”
“就是!《天后》要是第五,我今晚就卸崽!”
第222章 生而悦己,而非困于她人
台上。
主持人清了清嗓子:“第七名——。”
名字出来,弹幕一片“哦”,没人关心。
主持人又念:“第六名——”
名字出来,弹幕还是“哦”,继续等。
主持人顿了顿,然后开口:“第五名——”
弹幕瞬间安静了。
“第五名,获得本场竞演第五名的歌手是——陈博!”
演播厅里安静了一秒。
两秒。
三秒。
然后弹幕炸了,不是一般的炸。
“??????”
“第五?又是第五?”
“《天后》第五?”
“开什么玩笑!”
“前面几个唱的什么玩意儿?哪个能跟《天后》比啊?”
“我嫉妒你的爱气势如虹——这句歌词能写出来的人,你给我排第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