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薇薇眼光不错。”赵露露笑着说，挽住陈博的胳膊往电梯走，“走吧，他们在舞蹈室等着呢。”
电梯门打开，三个人走进去。
赵露露摁了下按钮，电梯开始上升。
“多少人？”陈博问。
“十二个。”赵露露说，“我精挑细选的，全是街舞底子，有几个拿过全国比赛的名次，不管男女，颜值都在线，身材也不差。”
电梯门打开，走廊里已经有人在等着了。
一个扎着马尾的女孩看到赵露露，立刻迎上来：“赵总，人都到齐了，在舞蹈室等着呢。”
赵露露点点头，带着陈博和贝薇薇往走廊深处走。
推开舞蹈室的门，里面站着十二个年轻人，八个男生四个女生，都穿着宽松的运动服，正三三两两地聊天。
看到赵露露进来，他们立刻安静了。
然后他们看到了赵露露身后的陈博。
舞蹈室里安静了一瞬。
那一瞬间，十二双眼睛齐刷刷地落在陈博身上。
有好奇的，有审视的，有崇拜的，还有——不太服气的。
陈博太熟悉这种眼神了。
他站在舞台上，面对过无数这种眼神。
那些成名已久的歌手，第一次见他时也是这种眼神——好奇，审视，还有一点质疑。
赵露露拍拍手：“各位，这位就是陈博陈老师，你们应该都知道。今天陈老师来，是要为《歌手之战》比赛选伴舞。你们好好表现，别给我丢人。”
十二个人齐声应道：“陈老师好！”
声音挺齐，但陈博听得出来，有几个人的语气里带着一点敷衍。
他扫了一眼这十二个人，目光从他们脸上掠过。
站在最前面的男生染着一头蓝灰色的头发，长得挺帅，但眼神里带着点傲气。
他旁边那个女生扎着高马尾，五官精致，但看陈博的眼神里带着点审视，似乎被像他这么帅的男人始乱终弃过。
陈博收回目光，走到舞蹈室中央。
他目光扫过那十二张脸：“现在，一个一个来，跳一段你们最拿手的，随便什么风格都行，我要看的是基本功。”
十二个人面面相觑。
蓝灰色头发的男生第一个站出来：“我先来。”
他走到舞蹈室中央，音乐响起，是一段节奏感很强的街舞。
他的动作确实不错，干净利落，节奏感也好，有几个高难度动作做得行云流水。
跳完之后，他微微喘着气，看向陈博，眼神里带着点得意。
陈博点点头：“不错，下一个。”
第二个是那个扎高马尾的女生。
她跳的是一段爵士，动作柔中带刚，身体的律动很好，表情管理也到位。
跳完之后，她也看向陈博，眼神里带着点期待。
陈博又点点头：“不错，下一个。”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一个一个地跳，陈博一个一个地看。
他靠在墙边，双手抱在胸前，表情没什么变化，但贝薇薇注意到，他的眉头偶尔会微微皱一下。
十二个人全部跳完，舞蹈室里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陈博身上。
陈博站直身体，走到舞蹈室中央。
“都跳得不错。”他说，“基本功扎实，节奏感也好，但有几点问题，我说一下。”
他的目光扫过那十二张脸：“第一，你们太紧张了，不是动作紧张，是心态紧张。”
“你们跳的时候，想的是‘我要表现好’，不是‘我要把这段舞跳好’。这两个有区别吗？有。”
“‘我要表现好’是想让别人看到你，‘我要把这段舞跳好’是专注于舞蹈本身。前者会让你在动作上加花，后者会让你把基础动作做到极致。”
蓝灰色头发的男生脸色微微变了一下。
陈博继续说：“第二，你们的动作太‘油’了，街舞跳久了的人都有这个问题，动作太滑，太顺，少了那种‘顿’的感觉。。”
扎高马尾的女生低下了头。
“第三，”陈博说，“你们的眼神不对，跳舞不是光动身体，眼神也很重要。你们跳的时候，眼睛要么盯着地板，要么盯着镜子，要么盯着我。你们有没有想过，你们在跳给谁看？”
没人说话。
陈博走到舞蹈室中央，面对着那面巨大的镜子：“跳舞的时候，你的眼睛就是观众的眼睛。你看哪里，观众就看哪里。你盯着地板，观众就跟着看地板。你盯着天花板，观众就跟着看天花板。你要让观众看什么？是看你的脸，还是看你的手，还是看你身体的律动？这些都需要用眼神去引导。”
他转过身，面对那十二个人：“所以，你们需要练的，不是动作，是心态，是节奏，是眼神。动作可以练，节奏可以找，眼神可以调，但心态只能自己悟。你们什么时候不再想着‘我要表现好’，而是想着‘我要把这段舞跳好’，你们就入门了。”
舞蹈室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蓝灰色头发的男生第一个开口：“陈老师，您能给我们示范一下吗？”
这话听着是请求，但语气里带着点试探。
其他人也跟着附和。
“对对对，陈老师示范一下吧！”
“我们想看看陈老师跳舞！”
贝薇薇站在角落里，手心开始出汗。
她知道陈博会跳舞，她看过他录的那个《一笑江湖》的舞蹈视频，那动作，那节奏，那感觉，帅得她腿软。
但那是他自己编的舞，是他自己风格的舞。
“好！”陈博走到舞蹈室的音响设备前，掏出手机，连上蓝牙，点开那首他已经准备好的伴奏。
音乐响起。
电吉他的前奏像刀子一样割开空气，尖锐，凌厉，带着一种八十年代特有的金属质感。
然后是鼓点，简单有力，像心跳，像脚步，像一个人在黑暗中奔跑。
陈博站在舞蹈室中央，背对着镜子，面对着这十几个舞者。
他没有急着动，只是站在那里，等那个节拍——那个让他整个人都燃起来的节拍。
来了。
他身体猛地一拧，像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一样，整个人弹起来。
右手搭在额前，像是在遮挡什么刺眼的光。
然后左手也抬起来，两只手在头顶交叉，打开，交叉，打开。
陈博的身体像一台精密的机器，每一个关节都在按着节拍运转。
肩膀，手臂，腰，胯，腿，脚，每一个部位都在动，但又各司其职，互不干扰。
他的脚在地上踩出复杂的节奏，脚尖点地，脚跟抬起，滑步，旋转，再滑步。
那双白色的运动鞋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摩擦声，像某种古老的咒语。
他开始移动，从舞蹈室中央走到左边，从左边走到右边，每一步都踩在节拍上，每一次转身都干净利落。
他的身体像一把刀，切开空气，切开时间，切开所有人对他的刻板印象。
那几个刚才眼神闪烁的舞者，此刻眼睛越瞪越大。
陈博没看他们，他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那个世界里只有音乐，只有节拍，只有那些从他身体里迸发出来的动作。
他想起前世第一次看到迈克尔·杰克逊的录像，那种震撼，那种“原来人还可以这样跳舞”的惊叹。
他那时候还是个十几岁的少年，仰着头看着屏幕里那个穿着黑色西装，戴着白色手套的男人，觉得他像神。
副歌来了。
陈博的动作瞬间炸开，像一颗被点燃的烟火。
他猛地转身，右手往下一甩，左手往上一扬，整个人像一张拉满的弓。
然后他开始滑步，从舞蹈室这头滑到那头，从那头滑回来，脚底像抹了油，身体像在冰面上飘。
那几个舞者的嘴巴已经合不上了。
音乐在最高潮处戛然而止。
陈博的动作也停了，整个人定格在那里——右手高举，左手按在腰间，头微微低着，像一尊雕塑。
赵露露站在门口，双手捂着嘴，眼睛瞪得像铜铃。
她知道陈博会跳舞，但她不知道他能跳成这样。
那种力量，那种节奏，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自信和掌控力，不是练几个月就能有的，那是练了十年八年才能有的东西。
过来凑热闹的吴飞凡张着嘴，忘了合上。
他旁边的周熙雅，整个人像被点了穴一样定在那里。
江水媚站在角落里，盯着陈博的背影，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她想起在录音棚里录《一笑江湖》的时候，陈博教她怎么唱出那种江湖气，怎么用声音表达那种求不得、放不下的感觉。
那时候她觉得这个男人好厉害，好温柔，好有耐心。
现在她觉得他像神。
陈博直起身，转过来，看着那十几个目瞪口呆的舞者。
他的额头上出了一层薄汗，呼吸有点急促，但眼神很亮。
贝薇薇站在角落里，眼睛亮亮的。
太幸福了！
这是她男朋友！
这么优秀，闺蜜要是不勾搭他，说明闺蜜眼光有问题。
那十二个主播站在旁边，一个个嘴巴张得能塞进鸡蛋。
蓝灰色头发的男生盯着陈博，眼睛瞪得像铜铃，脸上那点傲气早就飞到九霄云外了。
扎高马尾的女生双手攥着衣角，嘴唇微微张开。
所有人都还沉浸在刚才那段舞蹈里，没回过神来。
蓝灰色头发的男生第一个回过神来，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发现自己嗓子堵得厉害。
他清了清嗓子，又清了清嗓子，好不容易挤出一句话：“陈老师，您……您以前学过跳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