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手机揣兜里,出门去工作室。
一上午,他坐在工作室里,抱着吉他,想写点东西,但脑子里乱糟糟的,什么都写不出来。
时不时掏出手机看一眼。
没有。
十一点的时候,他忍不住了,给陈博发了条消息。
张振汉:“兄弟,歌写得怎么样了?”
发完,他把手机放在桌上,盯着屏幕等。
一分钟。
两分钟。
三分钟。
没回。
张振汉又拿起手机,看了看,又放下。
“别急别急,”他对自己说,“人家可能正在创作,不能打扰。”
但越是不让想,脑子里越是乱。
陈博会给他写一首什么风格的歌?
摇滚肯定是摇滚,但是什么类型的摇滚?
硬摇滚?流行摇滚?还是那种带点民谣味道的?
歌词会写什么?
会不会太年轻了,不适合他这年纪?
张振汉越想越没底。
中午吃饭的时候,他又看了一眼手机。
还是没有。
下午,他去录音棚转了一圈,跟制作人聊了聊新专辑的事。
制作人老马问他:“你那首邀的歌怎么样了?”
张振汉摆摆手:“还在写。”
老马:“谁写的?”
张振汉:“陈博。”
老马愣了一下:“陈博?那个新人?”
张振汉:“人家不是新人了,现在火着呢。”
老马点点头:“那倒是,他那几首歌质量确实高。不过给你写歌,能行吗?风格合适吗?”
张振汉:“应该……行吧。”
老马看着他:“你心里也没底?”
张振汉不说话了。
老马拍拍他肩膀:“行了,别想了,等出来再说。不行的话,咱们还有别的备选。”
张振汉点点头,但心里还是七上八下的。
晚上回到家,他第一件事还是看手机。
没有。
刘芸看他那副魂不守舍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张振汉,你当年追我的时候也没这么上心吧?”
当然,当年老子的备胎多的是,你不理我我就钻别的女人……被窝,张振汉:“那不一样。”
刘芸:“怎么不一样?”
张振汉:“追你的时候我知道肯定能追到,但陈博这首歌,我不知道能不能行。”
刘芸气得想打他:“你这意思是我好追是吧?”
张振汉连忙摆手:“不是不是,我是说……”
他说不下去了。
刘芸哼了一声:“行了,别解释了。这歌要是写得不好,我看你怎么办。”
张振汉叹气:“我也担心这个。”
刘芸看他那副愁眉苦脸的样子,心软了:“行了,别想了,人家要是写好了,自然会发给你。你现在想破脑袋也没用。”
张振汉点点头,但心里还是放不下。
第二天,依旧如此。
早上看手机,中午看手机,陈博那边,石沉大海。
张振汉开始怀疑了。
是不是陈博觉得太难写,不想写了?
是不是陈博觉得他这人不好相处,不想合作了?
是不是陈博太忙,把他的事给忘了?
各种念头在脑子里转来转去,转得他心烦意乱。
下午,张振汉坐在工作室里,抱着吉他,心不在焉地拨弄着琴弦。
手机放在桌上,屏幕朝上。
他就这么盯着屏幕,像等着宣判的犯人。
忽然,屏幕亮了。
消息提示音。
张振汉的心跳漏了一拍,一把抓起手机。
陈博的消息。
陈博:“张哥,歌写好了,发你邮箱了,你听听。”
张振汉盯着这行字,愣了三秒。
然后他猛地站起来,大步走到电脑前,一屁股坐下,鼠标点开邮箱。
新邮件,陈博发来的。
附件有两个——一个曲谱文档,一个音频文件。
张振汉深吸一口气,鼠标悬在音频文件上。
他忽然有点不敢点。
万一不好听呢?
万一不适合他呢?
万一……万一白期待了这么多天呢?
他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点开了曲谱文档。
先看词。
屏幕上,歌词一行一行地显示出来。
“我要从南走到北,我还要从白走到黑。
我要人们都看到我,但不知道我是谁。”
张振汉的眼睛,瞬间亮了。
这词……
他继续往下看。
“假如你看我有点累,就请你给我倒碗水。
假如你已经爱上我,就请你吻我的嘴。”
张振汉的嘴角,开始往上翘。
这词,太他妈有感觉了!
狂,放,不羁,还有那种痞痞的劲儿。
像他年轻的时候。
他继续往下看。
“我有这双脚,我有这双腿,我有这千山和万水。
我要这所有的所有,但不要恨和悔。”
张振汉的手,开始微微发抖。
这词,写的就是他。
不是现在的他,是年轻时候的他。
那个背着吉他,走南闯北,什么都不在乎,什么都敢做的他。
那个在酒吧里唱到凌晨,在火车站候车室睡到天亮,在陌生城市的街头看日出日落的人。
那个为了音乐,放弃了一段感情,放弃了一个安稳的未来,放弃了做一个普通人的可能的人。
张振汉的眼眶,有点发酸。
但他忍住了。
他点开音频文件。
戴上耳机,深吸一口气,按下播放键。
前奏响起。
电吉他,失真音色,简单有力。
那旋律一出来,张振汉的鸡皮疙瘩就起来了。
这感觉,太对了。
然后是他的声音。
不是陈博的声音,是陈博唱的小样。
“我要从南走到北,我还要从白走到黑。
我要人们都看到我,但不知道我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