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城。
一家下午茶餐厅里，贝薇薇和赵露露坐在靠窗的位置。
阳光从落地窗洒在精致的瓷器和三层点心架上，却照不亮贝薇薇脸上的愁云。
“所以……”赵露露用银质小叉子戳起一块马卡龙，眼睛瞪得像铜铃，“陈博真的跟月清分了，还住进了灵焰家？”
贝薇薇搅动着面前根本没喝几口的拿铁，点了点头：“千真万确，我们昨天在灵焰那儿亲眼所见的东西，都是陈博的。”
“我的天！”赵露露把马卡龙塞进嘴里，咀嚼的动作都带着八卦的兴奋，“昨天在月清家她没承认，我就觉得不对劲，难怪昨天她脸色那么差，走路还扶着腰。”
说到这儿，赵露露忽然顿住，眼睛眯起来，像是发现了新大陆：“等等，该不会分手前，他们……”
贝薇薇脸一红：“露露！”
“哎呀，我就随便猜猜嘛！”赵露露笑嘻嘻地又戳了块司康，“不过说真的，月清和灵焰这两年斗得跟乌眼鸡似的，灵焰把陈博弄回家住，我一点都不意外。那丫头手段多着呢，装可怜、讲歪理、威逼利诱……陈博在海城又没自己的房子，被她坑蒙拐骗进别墅太正常了。”
她说着，突然凑近贝薇薇，压低声音：“不过薇薇，你这么关心陈博……怪不得这三年我就觉得不对劲儿，你对他的好感早就超过普通朋友了吧？”
贝薇薇的手顿了顿，抬起眼，看着赵露露，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是，我喜欢他，从三年前第一次在月清家见到他就喜欢了。”
“哇哦——”赵露露拖长了声音，“终于承认了？我就说嘛，每次聚会你那双眼睛都快黏在陈博身上了，还总找借口给他带吃的，送东西。月清那傻子看不出来，我可是看得一清二楚。”
贝薇薇红着脸：“有那么明显吗？”
“现在想来，明显死了！”赵露露翻了个白眼，“也就月清那种自恋狂，觉得全世界都该围着她转，才没注意到自己闺蜜觊觎她男朋友。”
“现在他不是月清男朋友了。”贝薇薇小声说，眼神很亮，“他单身了。”
赵露露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正色道：“所以呢，你想怎么着？”
“我想追他。”贝薇薇说得很直接，脸上泛起淡淡的红晕，“我就是颜值控，陈博正好长在我的审美点上。而且他性格也好，温和有礼，还有点坏坏的，比以前更有魅力了。既然他恢复单身，那我当然要去追求自己的幸福。”
赵露露咬着叉子，若有所思：“勇气可嘉，但问题来了。”
她竖起一根手指：“第一，月清那边怎么办？虽然分手了，但你觉得她会乐意看自己前男友被自己闺蜜追走吗？那曾经真挚的闺蜜，会变成塑料般的闺蜜。”
她又竖起第二根手指：“第二，灵焰那边更麻烦。她现在肯定是把陈博当成气月清的工具，假扮他女朋友，你这时候插一脚，她能乐意？”
“第三，”赵露露竖起第三根手指，表情严肃起来，“陈博本人怎么想？他刚跟月清分手，又被灵焰当工具人，心理状态肯定复杂。你现在凑上去，时机合适吗？”
第19章 又一闺蜜即将抵达战场
贝薇薇被问得有些沮丧，她托着下巴，看着窗外车水马龙的街道。
“我知道时机不好，但我怕错过。露露，陈博现在跟以前完全不一样了，自信，有才华，长得还好看，这种男人，一旦被人发现闪光点，很快就会被抢。灵焰就已经近水楼台，我要是再犹豫，可能就真的没机会了。”
赵露露叹了口气：“那你打算怎么办？直接跟灵焰摊牌说，灵儿，把你捡来的男人让给我？”
“怎么可能！”贝薇薇有些羞涩，“我就是不知道该怎么办，才来找你商量的啊，你是我们三个里最机灵的，快给我想想办法。”
赵露露靠回椅背，摸着下巴做思考状，那表情像在策划什么惊天阴谋。
“首先，”她打了个响指，“得弄清楚陈博对灵焰到底是什么态度，他是真的被她坑蒙拐骗住的，还是自愿配合她演戏？如果是后者，那说明他对灵焰至少不反感，甚至可能有好感，那你的难度就大了。”
贝薇薇点头：“我试探过，他说灵焰帮了他，他不能说来就来说走就走，但我觉得更多是出于感激，不是喜欢。而且他说得很清楚，他跟月清已经没关系了。”
“男人说没关系，往往就是还有关系。”赵露露老神在在地说，“不过既然他这么说了，咱们就当是真的，那接下来就是战术问题。”
她凑近贝薇薇，眼睛闪闪发亮：“你现在最大的优势是什么？是温柔体贴，是真心喜欢他，而且在他最落魄的时候主动关心。灵焰那丫头，动机不纯，纯粹是为了气月清才收留陈博的。这点，陈博心里肯定清楚。”
贝薇薇若有所思：“所以我要打真心牌？”
“对，但也不能太直球。”赵露露说，“男人嘛，尤其是刚分手的男人，需要的是治愈和放松，不是压力。你不能一上来就说我喜欢你，我们在一起吧，那会把他吓跑的。”
“那要怎么做？”
“润物细无声啊姐姐！”赵露露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继续关心他，但别太刻意。他不是要参加《歌手之战》吗？这就是最好的切入点。你可以以朋友的身份提供帮助，你不是认识音乐平台的人吗？可以帮他牵线，甚至可以去现场看他录节目，给他加油打气。”
贝薇薇郁闷道：“踢馆赛没有门票卖，都是内部组织的，陈博咖位没到，还是月清给的踢馆资格，她经纪人领陈博去，他没带人去的资格。”
“以你的人脉，搞张工作证还不容易？”赵露露翻白眼，“重点是，你要在他需要的时候出现，但别给他压力。让他慢慢习惯你的好，习惯你的存在。等比赛结束，他缓过劲儿来，自然就会看到你的好了。”
贝薇薇被说得心动，但随即又想到另一个问题：“那灵焰和月清那边怎么办？她们肯定会发现的。”
赵露露无奈道：“发现就发现呗，灵焰本来就只是利用陈博，她有什么立场反对？至于月清……”
她叹了口气：“说实话，我觉得月清对陈博的感情可能比她自己想象的深。昨天她那状态，可不像是对一个没感情的前男友该有的反应。”
“你是说她可能后悔了？”贝薇薇紧张地问。
“十有八九。”赵露露点头，“但问题是，后悔有什么用？是她自己提的分手，是她自己想去找陆诗人。现在看陈博被灵焰捡走，她急了？晚了！所以薇薇，你追陈博，从道义上没什么问题。他们分手了，大家都是单身，公平竞争。”
贝薇薇咬着嘴唇：“可月清毕竟是我们这么多年的闺蜜……”
“塑料闺蜜。”赵露露纠正道，“说真的薇薇，咱们五个里，也就咱俩和灵焰真。月清跟李曼走得近，跟咱们三个，没那么姐妹情深。这些年，月清有自己的圈子了，对咱们什么态度你没感觉？”
这话说得直白，贝薇薇沉默了。
确实，徐月清越来越红之后，和她们的距离也越来越远。
聚会时常迟到早退，对她们的烦恼和趣事则显得心不在焉。
反倒是周灵焰，虽然嘴毒爱斗气，但真有什么事找她帮忙，她从不推脱。
赵露露就更不用说了，看着大大咧咧，其实最重情义。
“所以，”赵露露握住贝薇薇的手，“别想那么多，幸福是要自己争取的。你喜欢陈博，就去追。月清要是真把你当闺蜜，就应该祝福你，而不是霸占着一个已经分手的前男友。”
贝薇薇眼神越来越清明：“露露，你说得对，我要追陈博，光明正大地追。”
“这就对了！”赵露露笑得眉眼弯弯，“不过记住，战略上要大胆，战术上要谨慎。别跟灵焰硬刚，那丫头疯起来谁都拦不住。你可以……嗯，跟她打个招呼？”
“打招呼？”贝薇薇不解。
“就是委婉地告诉她你的意图啊。”赵露露说，“比如下次去她家看陈博的时候，你可以半开玩笑地说，灵焰，你要是只是拿陈博当工具，用完记得告诉我一声，我还等着接手呢。看她什么反应。”
贝薇薇想象了一下那个场景：“那她肯定会翻白眼，骂我不要脸。”
“骂就骂呗，又不会少块肉。”赵露露满不在乎，“重要的是把态度摆出来，让她知道你不是随便玩玩，是认真的。这样她要是还有点姐妹情，至少不会故意给你使绊子。”
“那月清呢？”贝薇薇又问。
赵露露想了想：“月清那边……先别主动说。等她发现了，找你问的时候，你再坦白。这样显得你不是故意要瞒她，只是没找到合适的机会说。”
两人又聊了一阵，把各种可能的情况和对策都讨论了一遍。
等下午茶喝完，贝薇薇的心情已经轻松了许多，脸上也有了笑容。
“谢谢你露露，”她真诚地说，“要不是你，我可能还在纠结呢。”
“客气啥，”赵露露摆摆手，眼睛一转，又露出八卦的笑容，“不过话说回来，陈博那小子到底有什么魔力啊，把你们三个迷得团团转的。月清分手了还念念不忘，灵焰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把他捡回家，你现在又要加入战局……啧啧，三女争一男，这戏码我喜欢！”
贝薇薇脸一红：“什么三女争一男，别说得那么难听，我只是……不想错过对的人。”
“知道知道，”赵露露笑嘻嘻地说，“放心吧，我会站在你这边的。需要助攻随时说，别的本事没有，制造机会我最在行了。”
两人结账离开餐厅。
走到停车场时，贝薇薇欲言又止。
第20章 烛光晚餐
赵露露忍不住伸手在贝薇薇眼前晃了晃：“回魂啦，从灵焰家回来你就这德行，陈博到底给你灌什么迷魂汤了？”
贝薇薇脸上瞬间飞起两团红晕，但眼睛却亮得惊人：“露露，你没听到，真的太可惜了……”
“听到什么？”赵露露八卦天线全开，“陈博跟你表白了？还是他其实对灵焰是假戏真做，你心碎了？”
“不是那些！”贝薇薇像是要宣布什么重大秘密，“是陈博写的那首歌，他要在《歌手之战》上唱的一首原创歌曲。”
赵露露兴致缺缺：“哦，歌啊，他能写出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玩意儿？是不是情啊爱啊，分手好痛啊，月亮代表我的心啊之类的？毕竟刚被月清甩了，文艺青年不都这套路？”
“完全不一样！”贝薇薇语气前所未有的认真，“露露，那首歌我跟你讲，我当时只顾着看他弹吉他唱歌的样子，你是没看到，他坐在那儿，阳光打在他侧脸上，手指在琴弦上……”
“停停停！”赵露露做了个暂停手势，哭笑不得，“贝薇薇女士，请控制一下你的颜值控花痴病，说重点，歌！”
贝薇薇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但随即表情又严肃起来：“那首歌……它不是那种撕心裂肺的情歌。它很平静，但又特别有力量。歌词写的像是……一个人走了很远的路，经历过辉煌，也跌入过低谷，最后发现，答案也许就在平凡里。”
她努力回忆着歌词。
赵露露听着，原本戏谑的表情渐渐收敛，她虽然平时咋咋呼呼，但家境和圈子的熏陶让她品味不差。
“歌词好像有点意思，”她摸着下巴，“继续。”
贝薇薇一脸崇拜：“露露，我当时听的时候只顾着看人了，现在回味起来，才觉得那歌词对月清来说，简直像一把把刀子。”
“刀子？”赵露露来了精神。
“嗯。”贝薇薇点点头，声音更低了，“听起来是写经历，但放在陈博和月清的关系里，陈博为了月清，放弃了不少机会，陪着她跑通告，适应她的圈子……”
贝薇薇越说越觉得心惊，感觉就像是他在对徐月清说：你给了我三年，又拿走；你给了我希望，又掐灭。但现在，我选择往前走，不回头了，不管你给我的是什么，或让我错过了什么。
贝薇薇说完，自己都沉默了几秒，然后看向赵露露，眼神里带着明显的担忧：“露露，你想想，月清要是听到这首歌，听到这些歌词，以她那文艺女青年的敏感心思，再联想到她提分手，她会怎么想？”
赵露露沉思，半晌才吐出两个字：“刀啊。”
“何止是刀，”贝薇薇说道，“简直刀刀毙命，还专往心窝子最软、最愧疚的地方捅。而月清自己，就是那个举起刀，现在可能要被歌词反噬的刽子手，她亲手把能写出这种歌的陈博推开了。”
赵露露想象了一下徐月清坐在电视机前，或者偶然在某个场合听到这首歌，然后后知后觉地品出歌词深意的场景……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那画面，光是想想就替她脚趾抠地。”赵露露啧了一声，“不过薇薇，你是不是太夸张了？歌嘛，听个响，感动三分钟，过了就忘了。月清现在忙着跟灵焰斗气，哪有心思细品前男友的歌？”
“你不了解月清。”贝薇薇摇头，“她骨子里就吃这一套！陆泽能吸引她，不就是靠那些朦胧诗和文艺腔吗？陈博这首歌，论意境、论深度、论戳心程度，绝对碾压陆泽那些无病呻吟。”
“如果她听到了，意识到陈博不是她以为的那个除了脸一无是处的边缘小艺人，她心里那点后悔，绝对会像野草一样疯长！到时候她转头追回陈博怎么办？近水楼台先得月，他们还有过……那种关系。”
贝薇薇说到最后，声音里满是焦虑。
赵露露看着闺蜜这副患得患失的样子，既觉得好笑又有点心疼。
她伸手拍了拍贝薇薇的手背：“安啦！首先，月清那死要面子的性格，就算后悔到肠子青了，也未必拉得下脸回头猛追。其次，陈博现在住灵焰那儿，灵焰是吃素的吗？她能眼睁睁看着自己捡回来的武器被原主人收回？最后，也是最重要的……”
赵露露看着贝薇薇：“你不是要追他吗？那就拿出点行动来啊！在他被月清的后悔淹没之前，在他被灵焰的利用绑死之前，让他看到你的好，你的真心。一首歌再厉害，也抵不过活色生香、温柔体贴的大美人天天在眼前晃吧？”
贝薇薇被她说得脸又红了：“嗯！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世界上不是所有女人都像徐月清那样，只看重利益和面子，也有人是真心喜欢他，欣赏他，愿意在他低谷时陪在他身边。
夕阳西下，云顶山庄沐浴在金色的余晖中。
周灵焰别墅的楼顶露台，此时已经悄然换了一副新模样。
白色的长条餐桌上铺着浆洗挺括的米色桌布，精致的银质烛台立在中央，尚未点燃。
水晶高脚杯反射着天边最后一抹霞光，露台边缘点缀着暖黄色的串灯和几盆开得正盛的绣球花，晚风拂过，带来淡淡花香。
周灵焰穿着一件酒红色的吊带丝绒长裙，裙摆开衩，行动间笔直修长的腿若隐若现。
她正指挥着家里临时请来的佣人摆放餐具和菜品，时不时抬头，目光投向对面徐月清别墅。
二楼徐月清的房间窗帘紧闭，但周灵焰知道，徐月清肯定在家。
下午贝薇薇走后，她就看到徐月清的车回来了，没停车库，就放外面。
“灯光再调暗一点，对，就要这种朦朦胧胧的效果。”周灵焰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音乐呢？我让你准备的 playlist。”
佣人连忙递上一个平板电脑。
周灵焰划了几下，选中一个名为“气死徐月清专属”的歌单，点击播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