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心吧!不会让你看到焚烧遗体过程,只是送外婆最后一路。”陆柯安慰道。
陆思婕深吸一口气,然后坚定的点点头。
陆柯一直握着女儿的手,给与最大的支持与陪伴。
钟丽娟在旁边看到父女俩的手握在一起,突然感觉非常心酸和后悔,要是当初没离婚,她们一家三口这时是彼此最好的依靠吧?
可能是心里实在酸涩,钟丽娟跑去找父亲和弟弟。
“告别厅还没空出来吗?”
“快了,快了,前面还有三家就轮到我们。”钟瑞阳说道。
火葬场的告别厅是公用的,只要交一笔租赁费,谁都可以使用,就是要排队。
告别厅里的花圈挽联都一样,换张照片,换个名字,非常方便。
主持人照着稿子念几句悼词,家属围绕遗体瞻仰一圈,然后就结束,前后不超过十分钟。
“没有其他告别厅了吗?”钟丽娟皱眉道。
“有是有,但费用要贵好几倍。”钟瑞阳迟疑道。
“都这个时候,还在乎钱干嘛?”钟丽娟不满道。
钟父解释道:“没必要花那个钱,等回老家安葬时,还得花钱办仪式。”
钟丽娟说道:“这钱我出了,我要让我妈走的风风光光。”
钟父当场脸一沉,说道:“你还有钱吗?”
钟丽娟闻言呼吸一滞。
钟瑞阳劝慰道:“姐,算啦!咱把钱花在刀刃上,没必要搞形式主义。”
钟丽娟气愤道:“什么叫形式主义,送妈最后一程,我必须办的风光,哪怕借钱也要办。”
钟父冷哼道:“要借你去借,我可拉不下这张老脸。”
钟丽娟不服气道:“我借就我借,告别仪式要花多少钱?”
钟瑞阳说道:“10099元,30分钟。”
钟丽娟惊讶道:“这么贵?”
钟瑞阳说道:“这已经算便宜的,更好的告别厅39999元,两个小时,全程还有化妆师整理仪容。”
钟丽娟咬咬牙道:“就用贵的。”
钟父气急败坏道:“你疯了,整个告别式花这么多钱干嘛?”
钟丽娟固执道:“我要我妈走也走的体面。”
说完,钟丽娟直接朝陆柯走去,她现在能借钱的人,也只有陆柯。
只是怎么开这个口,让钟丽娟很难为情。
陆柯看钟丽娟站在自己面前,低着头,半天没说话,心里已然有数。
“是不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陆柯主动问道。
“你能不能借我点钱。”钟丽娟最终还是开口道。
陆柯微微错愕,之前他出过份子,这么快就花完了?
“好的告别厅需要39999元。”钟丽娟解释道。
陆柯没有马上答应,而是看了女儿陆思婕一眼。
“你要借多少钱?”
“我借五万块。”钟丽娟咬着牙道:“我给你写借条。”
陆柯看在陆思婕外婆份上,爽快掏出这笔钱,并没有让钟丽娟写借条。
这点小钱,他也没准备让钟丽娟还,就当给陆思婕外婆出份子。
钟丽娟拿到钱,立刻去联系工作人员,然后工作人员就向她推荐一款骨灰盒。
“钟小姐,这款骨灰盒是用金丝楠木制造,那在以前,金丝楠木可是身份象征,不是一般人能用的。”
“而且金丝楠木木质坚硬,耐酸耐碱,具有水不能浸,蚁不能穴的特点,深埋地下千年不腐烂,可有效保护骨灰不受外界环境侵蚀。其木材散发的特殊气味还能驱虫防蛀,避免虫蚁侵害。”
钟丽娟有些心动,问道:“这个金丝楠木骨灰盒多少钱?”
“不贵,10888元一个。”
钟丽娟表情一僵,要是换做以前,她肯定眼都不眨,直接买一个,但现在她是真没钱了呀!
“钟小姐,您也不想母亲埋在地下,被那些蛇虫鼠蚁骚扰吧!”
钟丽娟咬咬牙,说道:“好,我买一个。”
“丽丽,你疯啦!”钟父立马阻止道:“这个骨灰盒太贵了!”
“爸,你也想妈以后睡的安心吧!”钟丽娟固执己见道:“这钱我出了,你不用管。”
“你个败家女,人死了睡哪不是一样的,我不准你买。”钟父气愤道。
眼看父女就要吵起来,陆伟军和柯老师站出来打圆场。
“这个日子,大家都少说两句吧!不要让思思外婆走的不安心。”
钟丽娟和钟父顿时停止争吵。
第404章 认错
告别会最后还是顺利举行,钟父和钟丽娟看到遗体那一刻,什么火都熄灭,只剩下对亲人的怀念。
39999元的告别厅很豪华,周围布满花圈和挽联,专业化妆师把钟母打扮的很慈祥,她就像躺在铺满菊花和百合花的床上睡着。
“妈,你醒醒,再看我一眼呀!”钟丽娟趴在母亲身边,哭的撕心裂肺。
钟父和钟瑞阳,两个大男人哭的泣不成声。
陆思婕也哭了,陆柯一直扶着她。
陆伟军和柯老师眼眶湿润,心情也是非常难过。
空旷的告别厅里,只有几人的哭声回荡,显得冷清又凄寒。
一个小时后,钟家人的情绪才好一些,然后工作人员把钟母遗体推进火花间。
陆思婕在陆柯的陪伴下,送外婆最后一程,然后就在外面等骨灰烧出来,装进那价值1万元的紫金楠木骨灰盒。
接下来,钟家人会带着骨灰回老家,再按照传统举办葬礼,让钟母入土为安。
不过在走之前,钟父说什么都要请陆柯他们吃饭,说是规矩。
陆柯本来是不想去的,他下午还要陪魏薇去过户房子,可钟父实在太热情,拉着他死活不放手。
最后就连陆伟军也劝陆柯留下来,说是丧宴不去不太好。
钟瑞阳选一家平价但开了二十来年的饭店,点一大桌菜,经济又实惠,口味意外还不错。
钟父拿主意,开了一瓶国缘V9。
吃饭时,钟父让陆柯坐自己身边,让钟丽娟坐到陆柯另一边,亲自给陆柯倒酒。
“女婿,今天多亏了你,要不然丽丽她妈妈的告别仪式,也不会这么顺利。”
陆柯客气道:“叔叔,您还是喊我陆柯吧!我和钟丽娟已经离婚,您再喊我女婿不合适。”
钟父脸一僵,然后很快就说道:“你不是答应丽丽她妈,以后会好好照顾丽丽吗?”
陆柯解释道:“钟丽娟是思思的母亲,这层关系永远不会改变,她以后有什么困难,可以来找我,我们做不成夫妻,以后也可以是朋友。”
钟父闻言,脸色有些不好,他本来是想借老伴去世为借口,让陆柯同意复婚的。
陆柯这话一说,几乎就是把他接下来的话堵死。
钟丽娟神色黯然道:“爸,我和陆柯注定回不到从前,您就别费心。”
钟父气愤的将酒瓶砸桌上,叫道:“还不是你作的,好好一个家作没了。”
钟丽娟流下悔恨的泪水,但她也明白,一切都无法挽回。
要是刚离婚那会,她肯低头认错,借着女儿这个台阶,说不定与陆柯还有复婚的可能。
可最近发生太多太多的事,短短时间里,她与陆柯已经是两个世界的人。
最麻烦的是,钟丽娟已经意识到,她不仅失去了丈夫,就连女儿也与她离心离德。
她可谓一无所有。
“爸,离婚没什么大不了的。”钟丽娟强打精神道:“我会重新开始。”
钟父急道:“你都快四十岁的人,拿什么重新开始!”
钟丽娟倔犟道:“爸,我有手有脚,能养活自己,现在女性不一定需要婚姻。”
陆柯瞥了一眼旁边的钟丽娟,心里冷冷一笑。
他可记得,当初离婚时,钟丽娟多么的意气风发,以为找到一个长期饭票,不把所有人放在眼里的样子。
与那时相比,现在的钟丽娟终于意识到,靠男人不如靠自己,可惜她有这觉悟还是晚了点。
一个离婚失业,毫无存款,年近四十岁的女人,想不靠男人开展事业第二春,恐怕没那么容易!
其实在场的所有人心里都清楚,钟丽娟最好的出路,就是再找个男人嫁掉。
不过以她现在的条件,条件好的男人估计也看不上她。
能找个二婚带娃,收入一般的男人接盘,恐怕就已经很幸运。
偏偏钟丽娟自己迷之自信,还以为自己多抢手。
“陆柯,你下午要是有事忙,就先走吧!”钟丽娟看了眼女儿,问道:
“等我忙完丧事回来,能去看望思思吗?”
陆柯大度道:“你是思思的亲妈,想看女儿随时都可以,提前和我说一声就行。”
钟丽娟放心的微笑道:“谢谢。”
说完,钟丽娟又想和女儿说两句话,却发现陆思婕把脸别过去,一副不想亲近的表情。
陆柯看出女儿想走,就主动向钟父提出告辞,带着父母女儿离开。
等包间里只剩下钟家人后,钟父气的把酒杯都砸了。
砰!
钟瑞阳吓一跳,说道:“爸,你生气砸酒杯干啥,又不是自家的东西,还得赔饭店。”
钟父气的炸毛道:“一个酒杯,我还赔的起!”
钟瑞阳脖子一缩,不敢再触怒父亲。
钟丽娟知道父亲是生自己的气,跑过去把碎酒杯捡起来。
“爸,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