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言看起来很淡定,似乎被卡脖子的人不是他一样。
“我们已经在面对了,如果不想跪下来给他们当狗,那我们就只有一条路可走。”
“好吧。”
路叔似乎嘴巴有些干,坐下来以后就不停地在喝水,直到喝得差不多了,他似乎坐了决断,开口道。
“其实,我这次回京城,老大有亲自问起你的情况。”
路叔的话让岑言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他一直有在关注你,毕竟,你是从他曾经工作过的地方走出来的年轻人,这一路你的成绩,他都有看在眼里。”
岑言手指微微一蜷。
“老大对你的评价很高。”
路叔继续说道。
“他说,你的身上有种不信邪的冲劲,我们的未来,就需要你这样的人。”
嘶......
岑言腰杆挺得笔直,倒吸一口凉气。
这样的评价吗?
压力似乎骤然间大了很多。
这还没完。
“所以他决定将你,以及晨星实验室,纳入国家前沿科技战略布局。”
路叔从包里取出一份文件,郑重地放在桌上。
“你现在也是国字号的人了,只不过暂时还需要保密,国家科技体系,各大国产自主化科研央企,只要你需要,我出面协调。基本上,已经是举国之力在支持你这个项目了。”
路叔牢牢地盯着岑言,他在想岑言是否会觉得压力太大了。
“老大只有一句话带给你。”
“放手去做,天塌下来,国家给你顶着。”
两人相顾无言。
岑言看着路叔,一时愣神。
他重活一世,最初的梦想不过是想弥补前世的遗憾,现在却已经走到这样的高度。
“路叔,我一定会成功的。”
岑言双膝并拢,很是坚定地说道。
“不相信你我也不会到这来了。”
路叔笑着点了点头。
从晨星离开后不久,路叔就接到调令,离开京海,前往更高的平台任职。
但他走之前为岑言铺平了所有的道路。
从7月到12月,整整半年时间.
外界看晨星悄无声息,岑言销声匿迹。
但没有人知道,这半年里岑言过着怎样高强度的生活。
他几乎把家搬到了飞机和高铁上。
八月中旬,冰城。
哈尔滨某大型国营电机厂,车间里弥漫着机油和焦糊的味道。
岑言穿着蓝色工装,头戴安全帽,他的身边围着五六个老工程师。
“岑工,这精度已经是极限了。”
一位老工程师擦着汗说道。
“如果想精度上再提升,那就必须要改很多东西,我们现在应该没那么多时间去试出来新的方案了。”
岑言没说话,他闭上眼睛。
两分钟后,睁眼,开挂,现画。
“什么玩意?图纸还能现场摸一摸就开始画的吗?”
老工程师们面面相觑,只觉得这是天方夜谭,岑言一定是在逗他们这帮老登玩。
九月上旬,蜀都。
军工特种材料研发研究院。
岑言站在显微镜前观察刚提纯的陶瓷压电材料截面。
“晶格缺陷还是太多了,这材料用到微位移台上,不出两月就会疲劳受损。”
岑言摇了摇头。
一旁的负责人有些失落。
“可我们已经尝试了十几种烧结工艺,温度梯度控制始终做不好。”
岑言摩挲着下巴琢磨了片刻。
“那你们这么试一下.......”
十月,长安。
岑言甚至在精密机械加工中心的车间里陪着工人们熬了三个通宵。
半年的时间里,岑言的足迹踏遍中华。
14个省份。
22家顶尖央企和科研院所。
15种被卡脖子的核心部件和材料。
这些数据,在他不知疲倦的拼命里,集中着全国最精锐的团队,一项一项地攻克。
直到11月底,京海郊区。
一座基地拔地而起,这里是军工集团加急建设的京海特种装备生产基地。
虽然这里目前看起来还很粗糙,但随着一辆辆重型卡车驶入厂区,将来自全国各地的木制包装箱卸下来。
那些箱子外面喷涂着不同厂家的标识,冰城、蜀都、长安、庐州......
其中不乏顶尖央企、科研院所和军工厂,如此复杂复合的组成,哪怕放眼全国那也都是第一次见。
这些,全都是岑言这半年来跑遍大半个中华,一点一点磕下来的国产化核心部件全都在这里汇聚。
“都到齐了吗?”
岑言对着远处负责核对的路星和吴倩大声喊道。
“都齐了!全部入库!”
路星他们两朝着岑言这边挥着手。
“好!准备开始集成阶段,大家,准备开工了!”
岑言转过身来。
在他身后,是晨星实验室几乎全员到齐,除了一部分人留守晨星实验室维持基本工作外,其他人此时都聚集在这座京海城郊的基地里,换上了白色无尘服,严阵以待。
“干活。”
岑言一声令下。
接下来的半个月,是晨星团队与从各方请来的工程师们不眠不休的半个月。
15种被海外封锁,宣称中华人二十年也造不出来的核心部件,在京海这个特种基地里被一点点组装起来。
期间有遇到过无数种问题。
但岑言就像开了挂一般,算无遗策,似乎他早就预见了未来的这台设备会是什么样的,就没有在他手里解决不了的问题。
直到12月底。
最后一根线缆接通,控制台屏幕亮起了幽蓝色的启动界面。
一台外观极具科技感,只有冰箱大小的自动化设备,安静地矗立在厂房的中央。
全自动化二维材料转移平台,晨星一号原型机,堂堂亮相!
“走!带回实验室去试一试。”
岑言站在晨星一号旁边,轻轻抚摸着这台亲手从零开始造出来的先进设备的外壳,他对这台机器也已经充满了感情。
他也比任何人都期待测试的成功。
“好!Boss,测试的事就交给我!”
晁远同样一副看着萝莉美少女的眼神看着这台机器,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想把它带回实验室里好好地相处了!
......
晨星一号测试成功的消息,第一时间就由岑言上报给了路叔,同样也在第二天一早就抵达了上位的案头。
京城此时是下着雪的。
红墙碧瓦的深院中,雪花缓落。
一间古朴的书房内,暖得人能在这里打起盹来。
此前在西北军工基地主持会议的首长,此刻正老实地坐在沙发上。
坐在他对面的,是一位面容威严却带着和蔼笑意的老者。
“岑言这小子实在是厉害啊。”
军工首长感慨道。
“15个核心部件全部实现100%国产替代,指标都能达到实用标准,厉害啊。”
老大笑了笑。
“这半年,辛苦你们了。”
老大温和地说道。
“没有你们的全力支持,岑言也很难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就做成这些事。”
军工首长苦笑了一下。
“辛苦是确实辛苦,代价是真不小啊,这是一场不计成本的烧钱大战。”
军工首长坦言道。
“就不说我们到底花了多少钱,就单单说这次岑言全国这么走下来,动用了起码有五万人次的人力......”
“但是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