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同一时间。
晨星实验室的实验准备区内。
这里并没有超净间那样严苛的无尘要求,主要用于常规耗材的整理和新实验员的基础操作培训。
宽大的实验台上,摆放着一台手动光学对准显微镜和一台经过大幅简化的二维材料转移微操台。
白棠和梁晓鸥正穿着白大褂,站在操作台前,测试着即将用于夏令营的实验教具。
为了让高中生能够快速上手体验,岑言要求将原本需要超高精度的干法转移工艺进行降级处理。
“我先来试一次。”
白棠坐在高脚凳上,神色专注。
白棠的右手轻轻转动Z轴下降旋钮,左手微调X/Y轴的平移。
白棠手指在旋钮上停留半秒,感受着极为细微阻力,随后手腕翻转,平稳地向上提起。
“可以,转移拾取完成,这种放宽精度的手动台操作起来确实容易很多,高中生只要有耐心,多试几次应该都能成功。”
白棠转头看向梁晓鸥。
“看起来不难。我来试试。”
梁晓鸥跃跃欲试。
白棠完成得实在是太轻松了,这让作为实验苦手的她看得眼热。
自己是不是也能用这个来练练手?
她想试试。
“先对准,然后下降。”
梁晓鸥一边嘀咕着步骤,一边转动旋钮。
“咔。”
实验台上突兀传出细微碎裂声。
“哈?”
梁晓鸥的笑容僵住了。
“哎呀,这齿轮的行程怎么这么短。”
“晓鸥,你下降的时候速度放慢一点,看着屏幕上的焦距变化来判断距离。”
白棠在一旁轻声指导。
梁晓鸥开始第二次尝试。
“咔!”
“嘎?”
梁晓鸥急出了小鸭叫。
她不信邪地拿起第三片材料,准备进行第三次操作……
“啊啊啊!它跟我有仇!”
她摘下护目镜扔在桌上,直接蹲在了实验台边,双手抱住膝盖,把脸埋在手臂间。
上手前是心高气傲,下台后是阴晴难料。
白棠看着蹲在地上的梁晓鸥,忍不住觉得好笑,她刚想蹲下身去安慰几句,实验室的门被推开了。
周妍拿着一沓夏令营采购清单走了进来。
她一眼就看到了蹲在实验台边、缩成一团的梁晓鸥,以及站在一旁满脸无奈的白棠。
“这是怎么了?怎么蹲地上了?”
“额……”
白棠摸了摸后脑勺,不知道好不好把这件事说出来。
“哎呀!就是!”
梁晓鸥自己抬起头羞愤地说了刚才的事。
周妍听完,先是愣了一下,随后直接笑出了声。
她单手扶着桌角发笑,双肩直颤,手里的文件快拿不稳了。
梁晓鸥听到周妍的笑声,立刻从地上站了起来。
她小脸涨得通红,抚了抚白大褂的褶皱,试图挽尊。
“妍姐!你别笑了!这真的是机器校准还没校准好!不信你试试,这旋钮的行程绝对有虚位!”
梁晓鸥指着微操台,据理力争。
正当三人闹作一团时,岑言拿着水杯走进了准备区。
“什么事情这么好笑?我在走廊都听见妍姐的笑声了。”
岑言走到操作台前,目光扫过桌面的废片,明白了大概。
梁晓鸥看到岑言进来,脸色更红了。
她迅速拿起桌上的护目镜,假装在检查镜片上的灰尘,眼神四处乱飘。
“没什么,我们在讨论微操台的机械误差对容错率的影响。”
梁晓鸥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岑言笑着装傻略过,他放下水杯,看向周妍手里拿的文件。
“那是夏令营的物料清单吗?”
周妍点点头,从文件最下方抽出资料递给岑言。
“物料清单你晚点再签,你先看看这个,这是刚收到的邮件。”
岑言接过资料。
准确的说是一封打印出来的电子邮件。
发件人是弗兰克·维尔切克教授的助理。
“维尔切克教授的团队又修改了航班。”
周妍在一旁同步说明。
“他答应了出席夏令营的开营仪式,并为学生们做基础物理讲座。而且他想和你单独聊一聊拓扑量子态,还有一些问题希望你帮忙验证,所以他会提前一周来京海,不过……”
? 第360章 我实在是太受欢迎啦!
不过维尔切克教授希望岑言能够多花些时间深入了解一下他的理论。
这位诺奖得主认为岑言是目前全球范围内最有机会实证他猜想的年轻学者。
正常来说,在学术圈里让一名处于上升期的独立学者贸然去研究别的大牛的领域,这本身就不太符合常规。
科研人员的时间和精力都极为宝贵,每个人都有自己专注的核心方向,跨界去验证其他理论,风险极大,一旦耗费几年时间没有成果,对年轻学者的打击将是毁灭性的。
但维尔切克教授似乎对岑言信心爆棚,字里行间的期待感几乎要从邮件里溢出来。
“怎么答复呢?”
周妍抬头看着岑言。
这种路线选择,她没法帮岑言做决定,甚至从她个人角度来看,她不太支持岑言答应下来。
岑言思索片刻。
其实如果能在拓扑量子这个领域取得突破,对于未来量子计算机的抗退相干研究将有极大的帮助,殊途同归。
“接。”
岑言说道。
“有失必有得,维尔切克教授的理论对于我们来说也很有价值。。”
“妍姐,你帮我安排人把维尔切克教授所有公开发表论文和著作都收集整理一下。”
岑言斟酌了一下。
“最好能找到他参加学术会议时的非公开讨论记录,整理好后放我桌上。”
周妍点头答应。
“好,我这就去安排。”
周妍离开办公室后,岑言独自坐在宽大的工位上,闭上了眼睛。
思绪一沉,直接进入了脑海深处的记忆图书馆。
面对诺奖得主,准备工作得做,挂也是得开的。
不过这挂一开,就开得有些让人忘记时间了。
开挂就像造小孩。
刚开的时候很兴奋很爽,开久了,开多了,就腻了。
但如果能一直开不一样的挂……
咳咳。
一周后。
早上十一点。
按原定计划,维尔切克教授的航班将在下午三点抵达京海。
岑言打算提前三个小时亲自出发去接机,顺便带上白棠和梁晓鸥在机场附近吃个饭。
上车后,岑言准备先给维尔切克教授的助理打个电话,确认一下他们登机前的情况。
可电话拨出,却无人接听。
“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岑言皱了皱眉,拿下手机看了一眼屏幕。
号码没错啊?
“怎么了?”
梁晓鸥坐在后排。
“教授助理的手机关机了。”
岑言重新拨打了一遍,结果依然是提示关机。
“也许已经在飞机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