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谷歌自己清楚这有多难。
“合作当然可以谈，我个人对谷歌一直抱有敬意，我们的利昂和卢卡斯之前也是谷歌的一份子，只不过......”
原本皮特听得露出笑容，却又因为岑言的转折而心头一紧。
“我有一套互利互惠的合作方案。”
岑言表情认真。
“群星智能可以和谷歌深度合作，甚至在技术侧互相开放，但前提是，谷歌中华区的内容审查机制和搜索抓取规则，必须完全符合中华的现行法律法规。”
皮特脸色微变，调整坐姿。
“岑教授，您可能不太了解谷歌在全球的统一运营策略。总部有一套独立的信息分发标准，我们在任何一个国家都很难为了单一市场去重构内容审查底层逻辑。”
“这违背了我们倡导的互联网精神，而且这和我们的合作应该没什么关系吧？”
皮特解释道。
“怎么会没有关系呢？”
岑言笑了。
“因为审查问题，谷歌在中华市场节节败退，几乎丢失了这拥有全球最多网民体量的市场份额，眼下生成式AI时代即将到来，搜索引擎的形态很快就会被颠覆。”
岑言收敛笑容，严肃地看着皮特。
“如果谷歌不愿意调整规则，群星智能完全可以把技术授权给中华本土的其他搜索引擎企业，一旦我们帮他们搭建出带有推理问答功能的AI搜索生态......”
皮特陷入沉默，面露难色。
“这件事情牵涉到总部的核心战略，我个人无法直接拍板。而且，单独为中华市场开发一套独立的审查框架，技术维护成本和政策风险都太高了。”
岑言等的就是这句话。
“如果谷歌觉得麻烦，那群星可以代劳。”
岑言给出了自己真正的意图。
“谷歌中华可以从谷歌全球版图中独立出来，和群星智能共同成立合资企业。”
“群星智能技术入股独立后的谷歌中华，全权提供同步技术支持，并且协助你们重构审查机制，实行双重共治。”
“谷歌依然享有品牌分红和技术红利，群星智能负责保障生态的安全合规。”
岑言提议道。
“你们会是最大的赢家，钱有了，技术有了，面子也有了。”
“全世界都知道是谷歌推开了AI世界的大门。”
“怎样？”
皮特定定地看着岑言，憋了半天，才终于开口道。
“这份方案我会原封不动地提交给董事会。我相信拉里·佩奇先生会对您这个提议非常感兴趣。”
“期待贵方的回复。”
岑言站起身，与皮特握手送别。
等待皮特，周妍转头看向岑言。
“你觉得谷歌会答应这种方案吗？”
“会的。”
岑言坐回位置，轻揉太阳穴。
“只要他们看到生成式AI的未来趋势，他们还是会妥协的。”
资本逐利，技术为王。
岑言手里握着通向下个AI时代的船票，谷歌又需要这张船票，他不怕谷歌不上船。
最核心的重头戏算是演完了。
后面几天，岑言经常在会场到处游荡，分头物色那些有挖掘空间的青年优秀学者。
这几天岑言打响的招牌，在招人上可颇有用处，不趁着这个机会多充实充实群星的人才梯队，那之后招人可不方便。
也不知道岑言到底和几个学者聊了骚。
起码周妍回来的时候又多带了一个行李箱，里面满满当当的都是简历。
“老板，周主任。”
降落京海，郑宇和李智就过来接机了，只不过，他们两的脸色不是很好看。
“怎么看起来脸色这么差？算力中心那边出什么状况了吗？”
岑言问道。
李智摇了摇头，神色有些复杂。
“算力中心一切正常，是学校那边。”
“张姚旭院士明天上午会带队来京海交大做交流访问，名义上是考察计算机学院的学科建设，但明摆着就是冲着我们来的。”
正督促郑宇装行李箱的周妍皱眉道。
“我们不是已经明确拒绝了合作了吗？他过来干什么？兴师问罪么？”
李智帮岑言拉开商务车的门，岑言坐进车内，摇了摇头。
“他应该还是想合作，我们在NIPS的表现又不是没有被报道回国内，现在他的透明计算越是争议大，他就越需要我们。”
“那我们怎么做？继续拒绝吗？”
周妍坐到岑言身旁，撇嘴问道。
“不急，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今天我们更重要的任务，是先好好休息休息。”
调整了一下座椅。
岑言完全不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对于现在的他来说，他要应付的对手可多着呢。
翌日。
京海交大行政楼会议室，气氛微妙。
林中青坐在主位，其他的校领导坐在一旁，王孝群俨然在列。
张姚旭带着南央大学交流团坐在对面。
“林校长，京海交大这两年的发展有目共睹。特别是你们在交叉学科人才培养上的举措，很值得我们借鉴。”
张姚旭语气客套。
“过誉了，我们也是摸着石头过河。”
林中青笑了笑。
到了他们这个级别的，正常来说都是官面话，谁也不会闲的没事呛声别人。
只不过林中青对张姚旭也是有所提防。
谁不知道这家伙醉翁之意不在酒呢？
寒暄了几句后，张姚旭就切入了正题。
“我听闻晨星实验室的岑教授刚从巴塞罗那回国，年轻人在国际顶会上为国争光，确实难得。”
张姚旭笑眯眯地看着林中青。
“正好我这次带来的团队在分布式资源调度上有些心得，不知道岑教授今天在不在学校？我想带队去晨星实验室参观一下，顺便探讨一下双方技术融合的可行性。”
林中青看了王孝群一眼。
王孝群清了清嗓子。
“张校长，真不巧啊，岑言这段时间太辛苦了，学校之前就定好他们大会结束后放放假休息休息，实验室那边呢，现在又是封闭运行，不太方便安排参观。”
张姚旭脸色微变，眼中闪过一丝不悦。
他都已经亲自登门摆放了，京海交大竟然连这点面子都不给？
用如此拙劣的借口把他挡在门外？
呵。
“原来如此，那确实遗憾。”
张姚旭维持着表面的风度。
“不过，科研工作总是要讲究传承和指导的，岑言虽然有些天赋，但毕竟年纪轻，难免会有走弯路的时候。”
张姚旭看向林中青。
“他在做的生成式大模型，想来我在国内还是比较早做的一批人，院士里应该也没有多少人比我更了解，我刚好有时间，你看能不能联系联系岑言，我陪他聊聊，或许我们南央和京海交大，能有机会共同打造一个国家重点项目呢。”
张姚旭的不依不饶，实在是脸皮厚。
就连林中青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被推开。
岑言拿着几份文件大摇大摆地走进来。
“不好意思，林校，打扰一下。有两份关于文件需要您签个字。”
岑言淡定自若地走到林中青身边，递上文件，仿佛完全没看到对面的张姚旭。
王孝群有些尴尬地咳嗽了一声。
刚才还说岑言放假，这小子马上出现，这不是在打自己脸么？
臭小子，一点都不配合，这边的事情交给我们这帮老家伙来处理就好，你来干嘛？
王孝群暗暗腹诽道。
张姚旭看着岑言，眯起眼睛。
“这位就是岑言吧？百闻不如一见。”
岑言佯装刚刚看见人的模样，虚头巴脑地转过头，看向张姚旭，礼貌点头。
“哟，张院士，久仰。”
岑言笑眯眯地看着张姚旭，这眼神可算不上什么尊敬。
“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张姚旭却依旧毫不在意。
也是，要是脸皮薄，他也混不到今天这个地位了。
“岑言，我发给你的那封合作邮件，你的回复我看过了。”
“年轻人有冲劲是好事，但做学问不能闭门造车。”
张姚旭端起架子来。
一副我是为了你好的姿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