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继续开工!”
岑言一声令下。
所有人都回到了自己的岗位,工作效率再次提速。
接下来的时间,晨星实验室进入了高速运转的收获期。
白棠负责的样品制备区每天都有高质量的TBBG异质结样品产出,实验团队也都能有条不紊地完成干法转移和角度控制。
梁晓鸥带领的理论团队,结合刘文清和徐博文的研究结果,能够构建出完整的能带结构图和态密度曲线。
最终,所有的实验数据、图表和分析报告,全都交织成一篇篇完整、严谨的论文,汇聚到了岑言的电脑里。
岑言坐在宽大的显示器前,一页一页地审阅着这些凝聚了全团队心血的成果。
他把这些数据拆分、重组,构建出更加严密的逻辑链条。
作者分配,论文投递。
岑言投稿《Nature》比投稿其他刊物轻车熟路很多。
又是两篇论文提交,他简单检查没有纰漏,就退出了Nature官网,又继续打开其他几个网站,那是各大领域顶刊的投稿页面。
岑言根据之前给各组定好的分支课题,把团队成员们的论文分别投递给了《Nature Materials》、《Physical Review Letters》和《Nature Physics》等核心刊物。
他帮团队里的每一个核心成员把他们辛苦做出来的成果,精准地投递到了他们期盼的顶级期刊上。
唯一作者,人人有份。
这一整轮投递,岑言足足提交了21篇论文,研究员也好,学生也好,只要有想法,只要有行动,在他这里能过关,那他就愿意去挂这个通讯,给他们一臂之力。
完成这些,岑言起身给自己倒了杯水。
他看着实验室里依然在忙碌的众人,心里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踏实。
这就是他想要的团队。
一个能够并肩作战、共同分享荣誉的团队。
论文的投递并没有那么快。
岑言也没有打电话或者单独发邮件去催,却在三天后的下午,他正在看一篇关于拓扑绝缘体的最新综述时。
他的电脑屏幕右下角突然弹出了一个新邮件的提示。
发件人是汤姆·布莱恩。
岑言点开邮件。
这位因为岑言的前两篇论文而调任,后来又成功晋升为Nature高级编辑的老熟人,在邮件的开头先是一如往常地表达了对岑言新论文的惊叹,表示编辑部已经安排了加急盲审,最快下周就能给出是否修改或接收的意见。
他却在邮件的后半段,话锋一转,跟岑言闲聊了起来。
布莱恩跟岑言分享了一件来自大洋彼岸的学术圈趣事。
【岑,你在美国的同行们最近可是闹出了不少好戏,普林斯顿大学那个近半年在凝聚态物理学学术圈里非常活跃的当红小生,晁远博士,刚刚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大跌眼镜的决定。】
晁远?
岑言双眉一挑。
DNA动了。
岑言对这个名字太熟悉了。
上辈子,就是这个名字,在魔角石墨烯领域留下了属于他的传说。
他也还是在做凝聚态物理学吗?
岑言继续往下看。
【晁远在两天前,和他的博士生导师,那位在凝聚态领域非常有威望的诺奖得主,爆发了一场严重的学术冲突。据说两人在实验室里吵得很凶,整栋楼都能听到。】
【冲突的结果是,晁远直接在个人社交主页上宣布,他要脱离现有的课题组,带着自己的天赋前往麻省理工学院。而且,他公开放话,他接下来的研究方向,就是你正在做的魔角石墨烯领域。】
岑言眨了眨眼。
该来的还是来了。
历史轨迹虽然有所改变,但那些真正拥有顶级天赋的人,依然会凭借着敏锐直觉,找到通往真理的道路。
看来晁远的成功确实并非偶然。
他太清楚自己想要什么了。
在美国学术圈,敢跟这么德高望重的老师起冲突,是个狼灭。
要知道上一位这样做还成功的学者张益唐,可是在美国的赛百味工作了好几年。
难道我们老中,人都这么狠吗?
而布莱恩在邮件的末尾,字里行间充满了对晁远的不看好。
【岑,我们编辑部的人,还有国际学术圈子里的老朋友们,都在当笑话看这件事。根本没有人看好他。】
【在这个领域里,你一个人的光芒已经足够闪耀了!你的那些成果就像两座大山,把这条路堵得严严实实。】
【一个年轻的博士,在叛出师门、得罪了学术大佬的情况下,居然还想来你的领域里拾人牙慧,这在大家看来,完全就是一种自杀式的行为。】
【大家都在打赌,觉得晁远最后一定会暗淡收场,几年后在某个不知名的角落里杳无音讯,我就说给你听听,你完全不用把这种不知天高地厚的人放在心上。】
布莱恩还是太舔狗了。
越到后面,越是谄媚,岑言都怀疑这家伙是不是也有大英传统。
应该放他去和利昂碰一碰的。
岑言看完邮件,没有立刻回复布莱恩。
他太了解欧美学术圈那种论资排辈和跟红顶白的风气了。
他们觉得晁远是个笑话,是因为他们根本不知道晁远在这个特定领域里拥有怎样恐怖的直觉和执行力。
这是他的舒适区,晁远来做魔角石墨烯,还真算是如鱼得水。
岑言想了想,开始检索晁远的信息。
他输入了晁远的名字,加上普林斯顿和麻省理工。
网页上瞬间跳出大量的新闻报道和论坛讨论。
这件事在美国确实引起了不小的波澜。
岑言在搜索结果的第一页,看到了一个视频链接。
这是一家专门报道科技和学术动态的网络媒体,在麻省理工学院的校园外对晁远进行的一段独家访谈。
岑言点开视频。
视频里的晁远看起来有些狼狈。
他穿着一件起球的灰色连帽卫衣,头发乱糟糟的,眼圈下面有着明显的黑眼圈,显然是好几天没有休息好了,背后还背着一个巨大的双肩包,手里还提着一个装满资料的帆布袋,正站在麻省理工学院那标志性的大圆顶建筑前。
记者把麦克风递到晁远面前。
“晁,你为什么要放弃普林斯顿那么好的资源,选择在这个时候到麻省理工重新开始你的博士生涯?”
画面里的晁远抬起头。
他虽然显得很是疲惫,但那双眼睛里却闪烁着一种狼性、野性的光,那是一种自信。
“因为我导师的思路根本就不对。”
晁远对着镜头,直言不讳地批评自己的前任老板。
“他是一个独断专行的人,他的方向是个死胡同,他在用几十年前的老旧经验来指导现在的量子材料研究。”
“按照他的路线走下去,五年,甚至十年都根本不可能得到任何有价值的结果!”
记者有些惊讶于他的坦白,继续追问他为什么会选择魔角石墨烯这个已经被中华天才学者岑言占据绝对优势的领域。
晁远听到这个问题,脸上的疲惫似乎一扫而空,很像被镜头对准的追星族。
“我决定做魔角石墨烯,是因为我在这项技术里看到了真正的未来。”
岑言没想到的是,晁远竟然开始吹自己了。
“你们可能觉得我在冒险,但我告诉你们,岑言,是这个时代最伟大的探索者!”
晁远的语气里充满了推崇。
“他在Nature上发表的所有论文,我反反复复看了几十上百遍!”
“他就是我在这个领域的指路明灯!”
“我完全能够理解他做出那些成果来的思路,他简直就是我的goat!goat你懂吗?”
晁远盯着镜头,眼神真诚。
“哪怕我到现在都还没机会见到岑言教授,但在我的心里,他是我的学术知己。”
“My Only!you Know?”
看着有些兴奋的晁远,记者又问道。
“既然你这么推崇岑言教授,那为什么不去京海交大加入他,而是选择独自到麻绳理工模仿他呢?”
晁远听到这话,笑了笑。
“加入?模仿?都不是。”
晁远挺直了脊背。
“我会沿着岑言教授指出的方向,努力赶超他。”
“偶像,就是要用来超越的!”
视频到这戛然而止。
他看着黑下来的屏幕,嘴角浮现出一丝赞赏的笑意。
这就是晁远吗?
不赖。
白棠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岑言的身边。
她手里拿着几份刚刚打印出来的实验耗材清单,歪着头看向岑言的电脑屏幕。
“你在看什么呢?”
白棠轻声问道。
岑言指了指屏幕。
“普林斯顿的晁远博士,和他的诺奖导师闹翻了,现在跑去了麻省理工,要研究魔角石墨烯。”
白棠一愣,眨了眨眼。
“那外面的评论都是怎么说的?”
“外网论坛上现在都在嘲笑他,大家觉得他太不自量力了。”
岑言还没说话,梁晓鸥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旁边冒了出来,一副全然了解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