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是云豹的。
但不是踏雪,大概率是杨奇从南云怀阴山保护区带回来的那头雄性云豹,所留!
这头雄性云豹的体型远超普通云豹,体重接近五十公斤,体长接近一米五,在云豹这个物种中属于罕见的大型个体。
脚印尺寸和步幅间距,与一头尚未完全成年的年轻华南虎确实非常接近,相似度高达百分之九十五以上。
在缺乏其它证据情况下,确实很容易被误判为老虎的脚印。
杨奇之所以断定这串脚印不是踏雪的。
一是踏雪走路很轻,二是踏雪很少下地,三是踏雪身边跟着小金。
如果脚印是踏雪的,那旁边必然少不了小金的!
但这事给了杨奇机会。
在杨奇的计划中,本就准备了队伍找两天,然后让踏雪故意留下一串脚印,再故意现身,冒充“老虎”。
现在好了。
雄性云豹自己跳出来!
……
“咳~”
杨奇清了清嗓子,开口道,“这不是老虎的脚印,是云豹的。”
唰~
现场所有人的目光,顿时齐刷刷转向杨奇。
安静了三秒,专家率先开口,坚持道,“杨园长,我理解你的谨慎,但根据我的专业判断,这个尺寸的足迹不可能是云豹留下。”
“国内已知的最大云豹个体,足迹长度不会超过九厘米。”
“而这串足迹的平均长度在十一厘米以上,差距太大了。”
“这绝不可能是云豹能达到的尺寸!”
杨奇没有急着反驳,语气平和地解释道,“费教授说的数据对普通云豹来说是对的。但沧山里有一头特殊的雄性云豹,是我从南云省怀阴山保护区带回来。”
“那头云豹的体型比普通云豹大得多,体重接近五十公斤,体长接近一米五。”
“它的脚印尺寸,基本能达到这个水平。”
“上个月我把雄性云豹带回东华的时候,市森警和市林业局都有备案,不少人见过它。”
闻言。
人群中,两个森警和一名林业局的工作人员,互相看了一眼。
其中一名森警开口,“杨顾问这么一说,我想起来了。上个月,杨顾问确实带了一头很大的云豹从南云省回来。”
“那头云豹比普通云豹大很多,当时我们还讨论过,说这云豹怎么长得跟小老虎似的。”
另一名森警跟着点头,“是这样,我也见过那头云豹。”
“当时,云豹从杨顾问的车里下来时,我刚好在现场。个头确实大,印象很深。”
“档案里是有记录。”
林业局的工作人员附和,“当时办理转运手续的时候,我经手过那份文件,上面备注了云豹的体长和体重数据,确实远超普通云豹的标准。”
专家愣住了。
张了张嘴,又合上,目光在杨奇和三名证人的脸上,来回扫了几遍,脸色变得难堪。
他蹲下身,重新测量了一枚足迹的长度,又看了看测量尺上的数字。
沉默了好一会儿,站起身,咳嗽道。
“咳~如果确实存在体型突出的云豹个体,那我的判断需要重新考虑。”
“……”
人群再次响起一阵低声的议论。
但这一次的议论声明显比刚才小了很多,语气也从兴奋和期待转向了一种微妙的尴尬。
市森警负责人和市林业局科长交换了一个眼神,表情都有些复杂。
一方面,老虎存在的证据被推翻让他们感到失望。
另一方面,如果这真的只是一头云豹的脚印,那至少说明沧山没有老虎,公共安全方面的压力会小很多。
就在众人低声议论、气氛微妙时,溪流对岸传来一声云豹特有的叫声。
不高不低,带着猫科动物特有的清亮和穿透力,在山林中回荡开来。
所有人几乎同时转头,循着声音的方向望去。
就见溪流对岸,大约二十米处,一棵枝繁叶茂的老榆树上,站着一头健硕的云豹。
体长目测在一米五左右,四肢粗壮,尾巴粗长。
站在一根离地约四米高的横向粗枝上,四只爪子稳稳抓着树皮,尾巴垂在树枝下方轻轻摆动,微微歪着头,好奇的打量人群。
当看见杨奇后,这家伙仰头叫了一声。
【两脚兽,你怎么来了?】
杨奇没理它。
只是抬手,指向雄性云豹,平静介绍。
“喏,就是它。”
“……”
寂静。
河滩边一时间,陷入死一般安静。
除了杨奇,其他人麻了。
前脚刚怀疑脚印是云豹的,后脚这头云豹就跳了出来!
相比众人的尴尬。
雄性云豹却很淡定。
站在树枝上,尾巴悠闲地摆动着,自在的打了个哈欠,露出四颗锋利的大齿。
然后舔了舔嘴唇,重新合上嘴,继续用漫不经心的目光,俯视着人群。
省里来的专家,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在短短几秒内变换了好几种颜色。
从笃定到愕然,从愕然到尴尬,从尴尬到一种强行维持专业尊严的镇定。
半晌。
专家轻咳一声,开口道,“那个,从体型和外貌特征来看,这确实是一头云豹,而且体型远超同类平均水平。”
顿了顿,又补充道。
“在没有看到实物的情况下,仅凭足迹进行判断,确实会存在一定的误差空间。”
“这也是野外调查中常见的情况。”
其他人沉默。
专家这番话是给自己找补。
事实却是他们找错了。
刚才兴奋早了。
“……”
现场寂静了好一会儿。
还是何旭朋打破沉默,复杂问道,“所以前天我碰到的,就是这头云豹?”
“大概率就是它。”
杨奇转头看向他,回答道,“踏雪当时在树上和它交流,应该就是在调解你和它之间的误会。”
“云豹虽然体型比老虎小得多,但在近距离遭遇时,对人的压迫感也非常强。”
“尤其是在没有心理准备的情况下,产生恐惧和误判是很正常的反应。”
何旭朋听完,呼出一口气,低声道,“看来是我认错了。”
“我当时……紧张过头了。”
蔡叔站在不远处,身边蹲着大黑和大黄。
他从头到尾没有说话,只是在雄性云豹出现的时候,眯着眼睛仔细打量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像是确认了什么,暗哑开口。
“我就说嘛,沧山要是真有老虎,我这跑了三十年的老腿,不可能一次都没碰上。”
这句话带着一种老猎人特有的自信和淡然,让周围几个年轻森警忍不住笑出声。
河滩上的气氛,也从尴尬逐渐缓和下来,开始恢复正常的交流和工作节奏。
技术人员开始收拾测量设备。
有人拿出表格记录最终的鉴定结果,有人走到溪边清洗沾了泥巴的测量尺和手套。
森警队员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低声讨论着刚才的乌龙事件。
“回去之后这事儿能吹半年。”
“省里的专家,也有看走眼的时候。”
“昨天收到进山消息时我就说了,杨顾问就是专家,用不着请省里的,结果怎么样?”
“嘘!小点声……”
“……”
讨论声压得很低,但费教授还是听到了。
脸色又变了几下,不过保持了专业素养,没有做出任何回应。
杨奇自然也听到,不过假装没听见。
站在原地,目光越过溪流,看向雄性云豹。
雄性云豹似有所觉,尾巴轻轻摆动了一下,像是收到了信号,转过身,沿着树枝轻盈地走向树干的另一侧。
纵身一跃,跳到了相邻的一棵树上,几个起落之间,消失在密林深处。
“杨顾问,今天多亏了你。”
市森警负责人这时走到杨奇身边,感激道,“要不是你认出了脚印是云豹的,我们恐怕就要按照老虎的规格上报了。”
“到时候省里派人下来,媒体跟进报道,最后发现是一场乌龙,那可就不好收场了。”
“应该的。”
杨奇笑了笑,“雄性云豹是我带来沧山,知道它的体型比较特殊。换了其他云豹,脚印不会有这么大,确实容易被误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