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熊体型中等,正用爪子扒开一块腐朽的倒木,寻找里面的昆虫和蜂蜜。
察觉到杨奇和虎子的存在后,直立起上半身,用那双小小的眼睛朝他们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放下前肢,不紧不慢地转身走进了旁边的灌木丛中,选择了主动避让。
……
在一片高山草甸的边缘,看到一只猞猁蹲在一块岩石上,短尾巴在身后轻轻摆动,耳尖的黑色长毛在风中微微颤动。
看着杨奇从远处走来,目光平静而专注。
没有恐惧,没有敌意。
只有一种属于独居猫科动物特有的审视和观察。
当杨奇走到距离它大约二十米的位置时,从岩石上跳下来,迈着从容的步伐,消失在草甸边缘的灌木丛中。
一路走来。
每一种动物都对杨奇表现出了不同程度的亲近或容忍。
即便是那些在正常情况下,应该对人类保持高度警惕的野生动物,在靠近杨奇时也显得格外放松。
……
这天傍晚。
杨奇和虎子来到了一片地势相对开阔的山谷。
谷中有一条宽阔的溪流,溪水清澈见底,两岸生长着茂密的水生植物和灌木丛。
虎子低头在溪边喝水。
忽然,动作停住。
耳朵向前竖起,目光锁定在溪流对岸的一片柳树丛中。
整个身体微微绷紧,尾巴停止了摆动,保持姿势不变。
杨奇顺着它的目光望去。
在对岸的柳树丛边缘,站着一只老虎。
体型比虎子略小一圈,身形更加纤细流畅,皮毛的颜色比虎子浅一些,条纹也更加细密。
头部轮廓带着明显的雌性特征。
头骨比雄性窄一些,颧骨的轮廓不那么突出,下颌线条更加柔和。
母虎正站在柳树丛的阴影中,微微歪着头,好奇且警惕的看着溪流对岸的虎子。
这是一头亚成年的雌性华南虎。
年龄和虎子相仿,身体状态看起来不错,皮毛光滑,目光清亮,四肢结实有力。
应该是从附近的某个区域游荡过来,被这片山谷中的猎物或水源吸引,恰好在这里与虎子相遇。
虎子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地盯着对岸的身影。
尾巴开始轻轻摆动,从尾尖开始,逐渐扩展到整个尾巴。
下一刻,虎子发出一声低沉带着试探意味的吼叫。
声音不算大,但在傍晚安静的山谷中传得很远。
对岸的雌虎耳朵转动了一下,目光在虎子身上停留了片刻,然后移开,看了一眼站在虎子身后的杨奇。
它对杨奇的存在感到了一些好奇,但并没有表现出恐惧或敌意。
低下头,喝了一口溪水,然后抬起头,舔了舔嘴唇,又看了虎子一眼。
虎子迈开步子,踩着溪水中的石头,一步一步地涉水走向对岸。
溪水最深处淹没了它的大腿,但虎子走得很稳,目光一直锁定在对岸的身影上。
很快,虎子爬上对岸的河滩,抖了抖腿上沾的水珠,然后站在距离雌虎大约五六米的位置,停了下来。
两头年轻的华南虎隔着一段距离,互相注视着对方。
空气中弥漫着柳树和湿润泥土的气味,夕阳的光线将两头老虎的轮廓镀上了一层金色的边缘。
雌虎绕着虎子走了半圈,嗅了嗅空气中属于虎子的气味,然后发出一声短促的低吼。
虎子回应了一声,声音比刚才愈发柔和。
“……”
杨奇站在溪流的这一边,看着对岸正在进行的初次见面,嘴角浮现出一个浅浅的弧度。
没有跨过溪流去打扰它们,在岸边一块平整的石头上坐了下来,静静看着。
……
虎子和雌虎在对岸的柳树丛边待了大约半个小时。
时而靠近彼此嗅闻,时而分开各自探查周围的环境,时而并排站在溪边喝水。
雌虎的警惕性在逐渐降低,虎子的姿态也越来越放松。
当天边的最后一抹晚霞,即将消失在山脊线后方时,雌虎转过身,朝着柳树丛后方的山坡走去。
走了几步,回头看了虎子一眼,发出一声短促的低吼。
虎子回头看了一眼溪流对岸的杨奇。
“去吧。”
杨奇坐在石头上,对着虎子挥了挥手。
虎子站在对岸,看了杨奇好一会。
仰起头,发出一声悠长的虎啸,声音在山谷中来回撞击,传出去老远,在山壁之间激起一连串的回音。
虎啸中有告别,有感谢,也有一丝对即将展开的新生活的期待和忐忑。
停止吼叫。
虎子最后看了杨奇一眼,转过身,跟在雌虎的身后,朝着山坡上的密林走去。
两头老虎的身影一前一后地穿过柳树丛,穿过杜鹃花灌木,穿过冷杉树的阴影,逐渐消失在暮色笼罩的山林深处。
……
……
乘云舟在夜空中平稳地向东飞行,下方是西部山区连绵起伏的黑色轮廓。
杨奇盘坐甲板,夜风从身侧掠过,将衣摆吹得微微摆动。
忽然。
一阵沉闷的声响从下方传来,穿透了夜风的呼啸,传入他的耳中。
“砰!砰砰!”
是枪声。
不是猎枪,不是鞭炮,是制式枪支的射击声,而且不止一种口径。
杨奇的目光微微一凝,神识立刻向下铺展,如同无形的触须探入下方被夜色笼罩的山谷之中。
山谷中的地形是一条狭长的通道,两侧是陡峭的山坡,一条简易的土路沿着谷底蜿蜒穿过。
在土路中段的一片相对开阔的区域,此刻正上演着一场激烈的交火。
杨奇的神识快速扫过战场,在瞬息之间掌握了全局态势。
交火的一方是穿着制式警服的民警,人数大约在十人左右。
分散在几块岩石和一辆翻倒的车辆后面,依托有限的掩体进行射击。
手上的武器以手枪和微型冲锋枪为主。
杨奇的神识捕捉到地面上躺着三名民警。
其中两人已经没有了生命体征,第三人还有微弱的呼吸,但腿部有大面积血迹,显然是失血过多导致的休克状态。
另有四五名民警身上带着不同程度的枪伤,有的在自行包扎,有的在咬牙坚持射击。
另一方是大约十五名武装人员,身穿混杂的便服和战术背心。
躲在几辆越野车和路边的巨石后面,手中的武器包括自动步枪和轻机枪,甚至还有一具火箭筒。
火箭筒已经被使用过一次,在地面上留下了一个明显的发射痕迹,幸运的是没有命中目标。
他们的火力密度和压制能力远远超过了民警一方,将民警牢牢地压制在掩体后方,根本无法抬头组织有效的反击。
杨奇的目光扫过武装人员的面孔和装备配置,结合他们所处的这条位于西部边境附近的偏僻山谷,迅速做出了判断。
这不是普通的武装犯罪分子。
而是一伙配备了强火力的武装毒贩,很可能是在运输途中被警方截获,双方在这条山谷中爆发了遭遇战。
民警的人数、火力和弹药储备都处于劣势,如果没有人干预,最多再过十几分钟,毒贩就会突破民警的防线,届时后果难料。
杨奇没有犹豫。
维持着乘云舟的隐匿状态,在高空中悬浮,双手掐了一个法诀,体内的法力按照特定的路径流转,然后向下方的战场遥遥一指。
草木皆兵!
杨奇的神识锁定了毒贩阵地周围的每一株野草、每一根藤蔓、每一块松动的小石头,下达了指令。
一个正端着轻机枪疯狂扫射的毒贩,左脚踝突然被一根从草丛中伸出的藤蔓缠住。
藤蔓出现得恰到好处,时机精准到毫厘之间。
在毒贩向后撤退换弹夹,重心转移到左脚的一瞬间,藤蔓发力一拉。
顿时,毒贩的身体失去平衡,整个人向后仰倒,后脑勺磕在一块凸起的石头上,手中的轻机枪脱手飞出,落在两米外的地面上。
毒贩挣扎着想爬起来,但第二根藤蔓已经缠住了他的手腕,将他牢牢地固定在原地。
另一个毒贩正蹲在越野车后面换弹匣,右脚踩到一块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石头。
石头在他踩上去的瞬间滚动了一下。
滚动的角度和力度刚好让他的脚踝向内扭了一下,身体不由自主地向侧面倾倒,肩膀撞在车门上,发出一声闷响。
毒贩骂了一声,扶着车站稳,但就在他重新蹲下的那一刻,一丛低矮的荆棘像是被风吹动一样,扫过他的眼睛。
毒贩本能地闭眼躲避,手中的弹匣掉落在地,滚到了车底。
第三个毒贩正在瞄准一名民警的藏身位置,手指已经搭在扳机上,准星已经锁定了目标。
就在他准备扣动扳机的那一瞬间,脚下的一蓬野草忽然疯长了几寸,草叶拂过脚踝和小腿。
突如其来、带着瘙痒感的触感让毒贩的注意力,分散了一刹那,手指在扳机上顿了一下,错过了最佳的射击窗口。
类似的“意外”在毒贩阵地的各个角落接连发生。
有人被突然松动的石块滑倒。
有人被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藤蔓绊了一下。
有人在移动时被灌木丛挂住了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