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建业发言结束后,安玉敏上台做了关于园区科研工作和动物福利保障的专题报告。
她没有用太多专业术语,而是用通俗易懂的语言,向游客们介绍了仙来在日常运营中如何保障动物的身心健康。
从饲料配比的科学性,到场馆环境设计的动物行为学考量。
从兽医团队的日常巡检制度,到动物丰容项目的开展情况。
报告持续了大约二十分钟,台下的游客听得津津有味,不少人还拿出手机拍照记录。
安玉敏发言完毕后,舞台上的环节告一段落。
接下来是园区内的自由参观时间,同时安排了几个特别活动供游客参与。
其中最受关注的活动,是“幕后之旅”。
由园区工作人员带领游客进入部份场馆的后场区域,近距离观察动物的日常生活和饲养管理流程。
这个活动在报名阶段就收到了远超预期的申请数量,最终只能通过抽签的方式选出了三十名参与者,分成三组,每组由一名资深饲养员带队。
杨奇亲自带领其中一组,走访了虎山和湿地两个站点。
在虎山,杨奇向游客们展示了华南虎“廉颇”的日常洗漱、清洁等工作。
并现场解答了游客们提出的各种问题。
在湿地水域外围,则重点介绍了白鳍豚保护地的日常管理和水质监测工作,并透露了一个让在场所有人都兴奋的消息。
保护地内的白鳍豚种群数量,在发现至今的三个月中,保持稳定,且有一只雌性个体出现了初步的繁殖迹象,科研团队正在密切观察中。
与此同时。
园区内的其他区域也在同步进行着各自的庆祝活动。
儿童互动区内。
饲养员带着几只性格温顺的羊驼和矮马,与小朋友们进行近距离接触。
旁边还有专门的科普展板,用图画和简单易懂的文字介绍着这些动物的生活习性和保护现状。
鸟类展区则安排了一场小型放飞活动。
几只经过康复训练的本地留鸟在工作人员的引导下,从特制的放飞笼中飞出,在展区上空盘旋了几圈后,飞向了沧山的方向。
这个环节虽然简单,但寓意深刻,不少游客驻足观看,有人还举起手机录下了全过程。
下午两点。
活动的重心转移到了园区会议中心。
这里正在举行一场以“野生动物保护与公众参与”为主题的座谈会。
邀请了东华市林业局、省动物学会、几所高校的专家学者,以及部分热心市民代表参加。
杨奇在会上做了大约四十分钟的主题发言。
分享了仙来在过去一年中积累的经验和教训,以及对未来工作的规划与展望。
发言务实且坦诚,既谈到了取得的成绩,也不回避工作中遇到的困难和挑战,赢得了与会者的一致认可。
座谈会的后半段是自由讨论环节。
参会者们就如何进一步提升公众保护意识、如何加强民间保护力量与政府部门的协作等问题,展开了深入的交流和探讨,气氛热烈而融洽。
傍晚时分,庆典活动进入了尾声。
园区广播中播放起一首旋律舒缓的乐曲,游客开始陆续向出口方向移动。
园区的工作人员站在各个路口和转角处,微笑着向每一位经过的游客道别,并送上一个小巧的纸袋。
里面装着一袋印有仙来园区标识的种子纸,纸上嵌着野花种子,拿回去埋在土里,浇水晒太阳,就能长出小花来。
这是安玉敏提议制作的纪念品,寓意是“把希望的种子带回家”。
杨奇站在园区大门内侧,和每一位离开的游客微笑着点头致意。
有人认出来,停下脚步要求说几句话,杨奇都耐心地停下来,认真地听着对方的反馈和建议。
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先生拉着杨奇的手,语气激动。
“杨园长,你们是真的在为动物着想。省内省外的动物园,我看过好多,仙来是最特别的一个!”
杨奇和老先生握手,表示谢谢。
直到最后一批游客离开园区,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园区的路灯逐一亮起,在暮色中勾勒出一条条温暖的光带。
工作人员开始收拾场地、清点物资、关闭各个场馆的门禁……
一切有条不紊进行。
……
周年庆典圆满落幕后,仙来园区并没有就此松懈下来。
庆典带来的客流高峰持续了整个周末,直到周日傍晚,园区才逐渐恢复了平日里的宁静节奏。
周一早晨。
杨奇照例在园区里走了一圈,检查了几个重点场馆的运行状况。
然后回到办公室,开始处理周末积压下来的工作。
刚坐下没多久,办公桌上的电话响了起来。
“园长,有一位自称是省动物学会推荐来的老先生,说想见您一面。”
马晓玲的声音从听筒中传出。
“他说他姓曾,叫曾茂权,是江北大学生命科学学院的退休教授。”
杨奇听到这个名字,微微怔了一下。
曾茂权?
这个名字他在学术文献上见过不止一次。
这位老先生是国内野生动物行为学领域的开拓者之一。
早在上世纪八十年代就开始从事亚洲大型猫科动物的野外行为研究,发表过多篇具有里程碑意义的论文。
虽然已经退休多年,但在学界的影响力依然不减。
杨奇没有想到这样一位前辈会突然来访,当即道。
“请曾教授到会客室稍坐,我马上过去。”
放下电话。
杨奇收拾了下文件,然后快步走出办公室,来到一楼的会客室。
推开门,看到一名头发全白、面容清癯的老者,坐在沙发上,手边放着一根木质手杖和一个旧式的公文包。
老人穿着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灰色夹克,虽然年事已高,但腰背挺直,目光炯炯,透着一股老一辈学者特有的精气神。
“曾教授,您好!”
杨奇上前,伸出手,“我是杨奇。不知道您要来,有失远迎,实在抱歉。”
曾茂权站起身,握住杨奇的手,力道出乎意料地稳健。
“杨园长,不必客气。”
曾茂权打量着杨奇,目光中有审视,也有欣赏。
“今天冒昧登门,是有一件事情想和你商量。”
杨奇请老人重新坐下,自己也在对面的椅子上落座,亲手给倒了一杯茶,随后问道,“曾教授请讲,只要我能做到的,一定尽力配合。”
曾茂权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目光直视杨奇,正色开口。
“是这样的,我退休之后,闲不下来,一直在做一个关于亚洲猫科动物行为对比研究的课题。”
“这个课题我已经做了五年,积累了不少数据和观察记录,但一直缺少一个关键的环节。”
“一个能够在相对自然的环境中,对不同种类的猫科动物进行长期、系统行为观察的研究基地。”
顿了顿,继续道,“我考察过国内好几个野生动物园和保护区,但都不太理想。”
“要么是环境条件受限,动物无法展现出足够丰富的自然行为。”
“要么是管理方对科研工作的支持力度不够,无法提供长期稳定的研究条件。”
“直到我听说你们仙来的情况,又托人了解了一些你们在野生华南虎,以及野生金猫项目上的做法,我觉得,这里可能就是我一直要找的地方。”
杨奇安静听着,没有打断。
野生金猫项目,指的是小金。
从杨奇带它回仙来的那天起,就一直做着相关记录。
当然,记录中没有法力梳理骨骼、灵米助力生长的隐形因素。
即使如此。
小金从一只先天发育不全的幼崽,成长到单独捕猎的过程,依然体现出了重要的科研价值。
过程中,杨奇仅是打辅助,安玉敏带队的兽医,才是主要。
……
曾茂权说完,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个牛皮纸文件袋,放在茶几上,推到杨奇面前。
“这是我的研究计划和过往的部分成果摘要,你可以先看看。”
“如果杨园长觉得可行,我希望能够以合作研究的形式,在仙来园区开展为期两年的猫科动物行为观察项目。”
“我可以自筹研究经费,只需要园区提供必要的场地准入和数据支持。”
杨奇没有立刻回答。
拿起文件袋,抽出里面的材料,一页一页地仔细翻阅起来。
曾茂权坐在对面,安静喝着茶,没有催促。
大约过了十几分钟,杨奇将材料整理好,放回文件袋中,抬起头,看向曾茂权,正色回应。
“曾教授,您的计划我看完了。”
“我个人非常赞同这个研究方向,也认为仙来具备开展这项研究的基本条件。”
“不过,这件事情涉及到园区科研资源的调配和长期合作的框架设计,我需要和园区的几位主要负责人沟通一下。”
“这样,三天之内,我给您一个明确的答复。”
闻言。
曾茂权脸上露出了一个满意的笑容。
拄着手杖站起身,再次伸出手。
“好,那我就等你的消息。”
“杨园长,不管最终结果如何,你今天的态度让我觉得,我没有来错地方。”